凌晨两点半，綦云的腰快要断了。

他趴在盛柏人家的床上，感觉自己像一条被反复煎烤的鱼，里里外外都熟透了。身后那人终于停下来，餍足地躺在他旁边，呼吸渐渐平稳。

綦云闭着眼睛缓了三秒，然后挣扎着起身。

“你干嘛？”盛柏人的声音带着情事后的沙哑，慵懒中透着一丝疑惑。

綦云没回答，他双腿打颤地找到自己的裤子，一条腿套进去，差点摔个跟头。他扶住墙，稳了稳身形，继续穿衣服。

“綦云。”盛柏人坐起来，眉头皱起，“都快三点了，你睡这儿。”

“不用。”綦云终于把自己收拾得能见人了，他转过身，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盛总，我想了想，咱俩这关系，还是尽量避免同出同进。万一被哪个同事看见，解释起来麻烦。”

盛柏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明早公司见。”綦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盛柏人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半晌没动。他本来还担心綦云太晚回去不安全，特意留他过夜。结果人家活蹦乱跳地做完，还能自己开车回家。

盛柏人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睡不着了。他从床头柜摸了包烟，想点一根，发现打火机不知道扔哪去了。他把烟扔回去，烦躁地蒙上被子。

妈的。

第二天，綦云面色惨淡地捶腰。小吴进来送文件，看到他这模样，露出了同情的神色：“綦总，那个按摩靠垫是不是不管用啊？”

綦云没力气开玩笑，从抽屉角落里翻出止痛凝胶贴，低调地贴在腰侧。

中午他没吃饭，关了门想补个觉。手机微信亮了。

盛柏人：我听小吴说你没吃饭。

綦云：有点困，先睡会儿。

盛柏人：好。

綦云到点醒来时，桌角多了个餐盒。小吴蹑手蹑脚进来：“是盛总让步特助送来的，嘱咐您按时吃饭。我就随口跟步特助说了句您还没吃，他吃完饭回来就带了份海鲜烩饭。”

綦云看着那精致的餐盒，沉默了两秒，给盛柏人回微信：美味，谢谢领导。

对方秒回：按时吃饭。晚饭一起。

从那天起，綦云风雨无阻地等盛柏人下班。有时一起吃晚饭，有时盛柏人有应酬，他就先送盛柏人到地方，再自己离开。他摸出一个规律：只要盛柏人主动提一起吃晚饭，当晚就会邀他留宿。但这个频率他始终捏不准，盛柏人有时候一整周没动静，有时候连着两天。

抛开客观条件，綦云是真的喜欢和盛柏人在一起。无论白天有多少工作的龃龉，盛柏人吻过来的那一刻，两人就能一同陷入那种甜腻的、灼热的、让人忘记一切的亲密中。

盛柏人这边，也渐渐习惯了綦云每天等他。他原本就是公司走得比较晚的，没人会留心这点变化。但他发现自己的心态变了——从一开始觉得綦云没必要这样，到现在每天顺理成章地等他，甚至会下意识地关注綦云的下班时间。

只有一个问题，他始终没搞明白。

綦云每天都说自己工作完成了，可以走了。然后两人在他家，无论搞到多晚，綦云都不留宿。有时候走得挺急，临走丢一句“明早公司见”。

盛柏人忍不住想，这人不会家里藏了个嗷嗷待哺的老婆吧？

直到这天上午，他无意间看到其他部门总回复给他的右键，其中有一条綦云的转发痕迹，转发时间显示昨晚22:02。

盛柏人对这个时间点印象深刻——22:02的半小时前，綦云刚从他家离开。

这种邮件需要本人账号登陆公司内部网络才能转发。除非綦云把账号给了别人，否则就是他从盛柏人家里出来就直接折回了公司。

盛柏人盯着那刺目的时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个荒唐的念头浮上心头——会不会陪自己睡觉这件事，在綦云心里也算加班？

二月上半月，綦云忙着推进采购项目。他把6家科技公司的名单交给小吴，安排沟通科技产品采购事宜，要求这些企业提供样品做展示介绍，其中也包括字符科技。

101项目的成果是落地线上业务。APP只是载体，但最终使用感受会直观影响项目效果。綦云当然知道轻重，名义上交给小吴做业务管理，实际上是因为自己不方便直接沟通。但几乎每次组会和材料准备，他都会介入。

每天的工作量几乎是饱和的。所以当盛柏人连着两天后的第三天，又邀他一起晚饭时，綦云心里有点绷不住了。

要是往前倒5年，他应该乐此不疲，每天有使不完的劲。但现在这情况，对面又是体能王者，他暗中揉了揉腰。

“今天就吃饭，不去我那儿。”盛柏人今天挑了隔壁商场一家海城本帮菜。他发现这家綦云筷子动得多些。

綦云放下揉腰的手，尴尬地笑。

“綦云，你怎么看我？”盛柏人一边回私人消息，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