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这天,富汇的前台从早上就没消停过。
花束、礼盒流水般涌进来,把前台堆成了小型花市。
行政小姐姐们以恰到好处的音量播报每一束花的收件人——刚好让整层楼都听见,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去年的冠军是法规部的嘉姐,99朵王冠玫瑰配定制礼盒,艳羡一整天。
今年的战况更猛。下午三点,一束玩偶盲盒花束横空出世,收花的是后台一个女员工,拆盲盒的时候围观同事眼睛都绿了。
快下班了,綦云出来透气,靠在市场部门口看热闹。
“咱们市场部落后了啊。”他笑,“就两束。其他部门最多的有三束。”
“綦总我们市场部才两个女生啊!”女同事起哄,“你给剩下的男人一人来一束!”
“今天这日子发不合适。”綦云一本正经地眨眼,“国庆节我一人一束。”
众人哄笑。
正闹着,前台小姑娘捧着花进来了。
整个走廊安静了两秒。
银白色的月夜银霜玫瑰,11朵,冷色系捆扎,配深灰色包装纸。不是扎眼的红,不是讨巧的粉,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冷艳——像洒着月光的宝石。
旁边配了个橘红色礼盒,眼尖的认出来了——那款小众香水,断货王,代购都抢不到。
“綦总,有您的花。”前台笑着递过来,声音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哦哟——”起哄声炸了。綦云接过花和礼物,在众人簇拥下往办公室走。身后此起彼伏“谁送的”“快交代”“綦总深藏不露”。
市场部几个人七嘴八舌猜了半天,綦云只是乐呵呵不回答。以小吴为首的众人闹了一会儿散了。
六点不到,办公室基本走空了。
綦云去江景办公室那边看了一眼,只剩步特助在。
“綦总还没走?”步阳笑着招呼。
“等会儿。”綦云往里看了一眼,“盛总呢?”
“下班前走了,但电脑没关。”步阳朝那台显示器努努嘴,“按习惯,大概率会折返。”
綦云点点头,正要转身,步阳叫住他:“綦总好福气。”
“怎么说?”
“情人节还有人送礼物。”步阳靠在桌边,语气调侃,“不像我,只有发礼物的份。”
綦云挑眉:“发什么礼物?”
“快递。”步阳叹气,“今天发了两份,巅峰时期发过三个地址。”
“代盛总发?”
步阳笑了:“礼物我选,快递我发,好名声是盛总的。”
綦云笑了:“这名声给你你敢要?”
“不敢。”步阳收拾好包,“不过说真的,我佩服盛总。换我是他这条件,情人节从早到晚得忙死。”
“这么说步特助是盛总最信任的人了?”
步阳拍拍桌面,笑得意味深长:“得回去过节咯,綦总也早点。”
他走后,整个楼层彻底安静下来。
綦云站在落地窗前,看天色暗下去。六点半,城市灯火渐次亮起,车流在脚下汇成光的河流。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跳动。
成年以后,没有哪年情人节是独自过的。今年破天荒地谁都没约。微信里躺着几条邀约消息,全是未读。
他在等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八点刚过,电梯“叮”一声响了。
盛柏人走出来,一边摘围巾一边往办公室走。
綦云走近,两人擦身而过。他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女士果味甜香。
盛柏人像没看到他一样径直进了办公室。
“你这是回来了,还是要出去?”盛柏人头都没抬,把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
綦云看了一眼——外滩某法餐的拎袋,露出一瓶威士忌酒盒。
“等你。”綦云靠在门边。
盛柏人这才抬起眼,上下打量他。穿戴整齐,外套没脱,显然一直在等。
“等我做什么?”
“送你回去。”綦云笑了笑,“怕你喝酒。”
盛柏人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个可笑的“二十分钟车内”理论。
“今天你送我去XX小区。”他拎起那袋礼物,“我有约会,不回家。”
綦云点头:“好。”
两人沉默地进了电梯。数字往下跳,封闭的空间里只有机械的提示音。
盛柏人靠站在电梯壁上,斜睨着旁边两手空空的男人。
“花呢?”
“什么?”
“你收的花。”盛柏人语气戏谑,“特意挑下班前送来艳惊四座。男人之间也挺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