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他上台落座对谈。

綦云的位子是空的。

直到会议行程结束，没再见到綦云。

盛柏人收拾好东西离开前，又特意来看了一眼1602。隔壁几扇门都开着，保洁正在打扫。

他试探着走进去。

房间干净得跟没人住过一样。

他转身要走，余光瞥见沙发旁的地毯上有个银色的东西——一个很薄的名片夹。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名片。

“綦云 Qi 朱利安，市场部主管，富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盛柏人笑了。

他唯一骗了自己的，是职业。不是什么印尼小网红，是富祺旗下二级子公司的中层管理。

盛柏人把名片收进夹子，放回拎包。

这个綦云，有灰姑娘症么？每次都留点线索给他。

——

綦云的耳鸣完全消失时，脑子里像灌进一阵凉风，意识瞬间清明。

他看到的是酒店客房的天花板，晕黄光线从四角蔓延到中心。

此刻，他正紧紧圈着一个人的脖子，密闭的房间，两人严丝合缝，在做那事。

之前迷迷糊糊的，除了接吻时有温柔的声音灌进耳朵，其他时候谁在做什么他都昏沉沉的。看也看不清，听也听不见。

然而，完全恢复清醒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视线聚焦后，他没法中途喊停，只能随波逐流。

身体诚实地享受着，心里却慢慢浮现一个悲伤的念头：

艹。这次是真的闯祸了。

——

十二月第四周，周一。

海城，金融街的高楼里，富汇融资担保的办公室被物业贴上了圣诞和新年的装饰。

每周一早上九点，所有部门总及以上管理层到大会议室开周例会。

綦云是市场部主管，和产品部、渠道部等属于前台部门，归张总分管。

后台归李总管，再上面是一个大领导，上级公司派来签字的，几乎不介入业务。

富汇融资的管理层多年来相安无事。经营效果基本稳健。

今天綦云走进会议室，发现大领导不仅早到了，还坐在副座。主座上坐着一个穿正装的男人。

盛柏人。

他正煞有介事地逐一打量进来的人。

没有任何风声。除了大领导，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大领导用眼神催着后来的几个人落座，收到盛柏人的示意后，起身介绍：

“大家都到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总部的首席风险官，盛柏人，盛首席。”

他顿了顿。

“他是集团高管，负责风险管理和风险控制。风控是集团五年战略的重要方面。我们富汇的风控，提升空间不小。盛首席对我们很重视，会在今后工作中开展全面指导。大家欢迎。”

大领导说完，带头鼓掌。众人纷纷起身。

盛柏人站起来，等掌声落下去，才开口：

“大家好，第一次见面，很高兴看到富汇有这么多优秀人才。”

他环顾会议室，十几个部门总两边排开。綦云坐在右手侧靠前的位置——市场部主管，确实该坐那儿。

盛柏人没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我在集团担任首席风险官，大家可以叫我首席，或者盛总。”

他语气平稳，字字有力。

“风险管理看似独立，实际上和业务全流程息息相关。这就是为什么集团蓝图把几乎每一块业务都加上了风险管理成果展望。细节不多说，简单讲——我这次来，是带着集团指导意见的。目标是把富汇的风控水平提升到优良，成果是业务实现线上化。”

他顿了顿。

“接下来会成立一个101项目组，组长是我，组员以分管领导为主，部门总为辅。落实风控展业，实现线下转线上的转型。项目重心会落在前台部门，产品、市场、渠道，接下来一年承担主要工作。相关部门领导做好心理准备。”

“项目规划一年落地，落地第二年预计能给富汇带来正效益，第三年市场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实现50%的增速收益。如果得到预期产出，富汇模式将在集团全面推广。”

众人鼓掌。

盛柏人抬手示意停下，语气缓下来：

“项目从明年一月正式开始，届时我会常驻这里。今天是来热个场，主要想认识一下大家。富汇办公氛围不错，员工精神面貌好，近三年整体业绩不错，集团很放心。这也是为什么选择富汇委以重任的原因。”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綦云身上。

“这次项目，是给各位管理层的一次上升机会。挑战，也是机遇。希望各位和我一起，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