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堆积的公务,我回到了竹林小筑。刚踏进门,就嗅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味。我心下瞬间绷紧,警惕地顺着烟味望去——厨房方向正腾起一阵白烟。
难道是烈火的人寻来了?我快步冲过去,进了厨房,却愣住了。余英男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听见动静回身看来,锅里的菜正冒着热气。
“你在干什么?”我皱眉。
她略显委屈地说:“我在做饭啊。”
“谁要你做饭的?”
“我反正没有事,这儿有现成的米,我就做了……”她抬眼飞快地瞥了我一下,“我做错了吗?”
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我心里的火气忽然泄了。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不必做了,我出去吃。”
“可是——”她有些着急,声音也柔了几分,“我都做好了。”
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拒绝。我别扭地坐到桌前,看着她忙前忙后地摆好了饭和菜。这种家的氛围让我很不习惯。她先给我盛了一碗饭,递到我面前。碗里的米饭雪白温热,冒着淡淡的香气。我拿起筷子,夹起一粒米,指尖微微发颤,这粒米饭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烈火总嫉妒我受师父偏爱,认为会威胁到他的地位,便常常指使门下弟子欺负我。有一次,我被罚去山脚下挑水,等我筋疲力尽地把所有的水缸都挑满,早已过了饭点。阴山有规矩,过点不食,我饿得头晕眼花,只能偷偷溜去厨房找剩饭吃。
刚端起一碗冰冷的剩饭,厨房门就被踹开了,一群人冲了进来,领头的是平日里最会拍烈火马屁的一个弟子。碗被一巴掌打飞,粗糙的陶碗滚到桌底,剩饭撒了一地。
“死绿袍,偷东西?”
“我没有!这是剩的……”
“还敢嘴硬?想吃?行啊——”那人指着桌底,“爬进去,捡起来,我就让你吃。”
胃里饿得绞痛,腿也因挑水抖得厉害。我咬着牙,当真在众人的哄笑中爬进桌底,伸手去够那碗散落的剩饭。
谁知,刚捡起那碗剩饭,那人就上前一把将我提了起来,恶狠狠地骂:“哦,你这个死绿袍,吃?你想吃饭是不是?好,我让你今天吃个够。” 说着,他抓起了那碗剩饭,狠狠摁在我脸上,“你吃,吃啊!小王八蛋,吃啊!”
那些辱骂和屈辱,像针一样扎在了我的心里。从那以后,我再没碰过米饭。只偷偷藏几个馒头,饿了就啃馒头吃。我暗暗发誓,再也不要受人欺辱,所有欺负过我的人,我都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我以为我早就忘了这些,以为我早已铁石心肠,可这一粒温热的米饭,却让我红了眼眶。
我把那粒米饭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米香在舌尖散开,温热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嗯,真好吃。
我就这么一粒一粒地吃着,没注意到余英男一直盯着我。直到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怎么,我做的不好吃吗?”
“还好。”我摸了摸鼻子,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那你……”她迟疑着。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什么,我的习惯。”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平静。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向我行礼——是我的亲信。继续吃着饭,眼皮都没抬一下,沉声道:
“说。”
“烈火正在派人搜查三统领的下落。”
我缓缓放下碗筷:“我不要知道这个。” 停顿片刻,声音冷了下来,“为什么出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