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余英男抱到了竹林小筑,这里是我师父苗烧天的故居。自师父走后,这里便空了下来,归我所有。我偶尔会来这里坐坐,定期派人打扫,里里外外都保持着原样,就好像师父从未离开过。这里位置偏僻,四周竹林环绕,幽静得能听见风穿竹叶的声响,平时没有人来,寻常人也不敢靠近,很适合她养伤。
我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她脸上,竟一时移不开。她憔悴了许多,脸上被罡风刮出的血痕已经结痂,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正出神间,她的睫毛忽然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见是我,她眼中那点茫然与惊惶瞬间散去,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像是终于安下心来。
我也对她笑了笑,点了点头,无声地告诉她:安心睡,有我在,这里很安全。
她似乎懂了,重新阖上眼,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我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皓月当空,星河低垂,竹影在夜风里沙沙摇曳。是个难得清澈的夜。
怕她半夜醒来看不到人会害怕,便守在她的床边,整宿地看着她。
她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我端来一碗温热的米粥,扶她靠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
“醒了?吃点东西。”
这是我第一次喂人吃东西,十分不习惯,起初,粥太烫,烫得她微微蹙眉;后来又喂得急了,呛得她连连咳嗽。我手足无措,只能放慢动作,一点点试探着温度,慢慢喂。好在后来渐渐熟练,一碗粥终究是喂她吃完了。
我还是第一次喂别人吃东西,十分不习惯,一开始不是烫着她了,就是喂的急了。好在后面越来越熟练,这碗粥终于是喂完了。
放下碗,我又端来一盆温水、一瓶伤药,还有一套干净的衣裳。都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备好的。
“你身上有伤,需要上药。擦洗一下,也能舒服些。”我将水盆放在床边的矮架上,药瓶和叠好的衣裳搁在一旁的凳子上,“水和药都在这里,衣服是从你包袱里拿的,你的包袱我也取来了,放在柜子里。我这里没有丫鬟,这些你自己可以吗?”
她虚弱地点了点头。
我将她扶起来靠着床框坐着:“我就在门口守着,有事叫我,我先出去了。” 说完,我放下室内的帷帐,轻轻带上门,背身立在门外。竹林里的风沙沙作响,屋里传来细微的水声、衣料窸窣声。我抬头望着檐角滴落的晨露,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她虚弱的声音:“……好了。”
我推门而入,掀开帷帐,只见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依旧靠着床框坐着,脸色依旧苍白,额间却沁满了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脸盆上搭着湿毛巾,药瓶的盖子打开放在一旁,凳子上放着换下的、沾着尘土和血迹的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