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二盯着那行“即刻清除”,眼神一闪。
‘清谁?’
【风险源。】
‘风险源是什么?’
【目标二·岳骁所掌握之宿主异常信息。】
王不二差点笑出声。
‘那我要是让他把这话咽回去,烂在肚子里,不死人,算不算清?’
系统没吱声。
不吱声,就是还有戏。
王不二把眼睛从面板上挪开,重新看回眼前这张脸。
“你让开。”岳骁的刀尖抵着王不二肋骨上的伤口。
“我背我哥走。”岳骁的声音压得很低,王不二喷涌出的鲜血淋在他的手上,把迷药带来的昏沉也冲散了几分。
“今夜出了这条夹道,你我各走各路。往后谁也别再碍着谁。你是谁,我一个字不会往外漏。”
“可你要是拦我——”
“我不杀你。我把你这条胳膊卸下来,塞你嘴里。让你自个儿嚼着,看我还走不走得成。”
王不二疼得眼前发花,但并没乖乖照做。他活了两辈子就从来没被人吓住过。吓住他的从来不是刀,是没路走。眼下刀架在肋骨上,但,路还在。
这蛮子开了价,他就得还价。可这价不能照着蛮子的算盘还。照着人家的算盘还价,怎么还都是输。
得换一副算盘。
“你漏不漏,不要紧。”他说,“要紧的是,你漏给谁听。”
岳骁眯起眼睛。
“你说过堂。过堂是刑部的事。”王不二喘了口气,“可今夜在沟口蹲着的,不是刑部的人,是北镇抚司的。他拿了人,不送刑部、不过堂,直接进诏狱。”
“你在诏狱里喊我是假的,喊破了喉咙,听见的只有他一个。”
“他听了也不稀罕。他要的东西,不是我。”
岳骁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的拳,”王不二慢慢道,“他问过你吧。谁教的?”
岳骁的手僵了。
就这一瞬间的变化,王不二知道自己蒙对了。
亥时栅外,那锦衣卫别的不问,单问了一句“他的拳你见过没有”。一个北镇抚司的人搁这鬼地方守了半个月,等来一个劫狱的蛮子,不问劫狱,不问周先,却对岳骁的拳路上心。
那这拳法的后头,必定站着一个人,比劫狱值钱。
“我不知道教你的是谁。”王不二说,“可我知道,你的那位师父不想叫人知道他还在。”
“你蒙的。”
“蒙对了没有,你脸上写着呢。”
“教我的人早死了。”
“死了,沟口那位怎么还在问?”王不二看着他,“死人不用问。问的都是没死透的。”
岳骁不说话了。
他分不清这人是在诈他,还是真知道什么。这人脸上的神情跟方才一模一样,痛归痛,但看不到底。
他眼前晃过一方小院。两畦菜,一口井。井沿上搁一碗腌萝卜,咸得发苦。
祖母走后,这世上给他留过吃食的,除了哥,就剩那个老头。
每回他走,朝屋里喊一声“走了”,屋里就“嗯”一声。不热络,不留人。就是让你知道,你走的时候,他在。
诏狱那些人要是顺着他这身拳脚摸过去——
那口井沿上,往后就再没人应了。
“所以你今夜背着你哥往沟里一钻,”王不二继续道,“沟口恭候多时的那位手一伸。”
还有那个老头。”
“你哥的努力,白费。你这条命,白搭。教拳那老头,白死。”
刀尖抖了一下。
王不二知道,这一刀扎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