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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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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洗澡,”许辞欲起身时,膝盖撞到了地毯上的抱枕,发出闷乎乎的响声,“你把画稿收进速写本里,别被风吹跑了。”他说着,视线扫过阳台,夜风正卷着纱帘轻轻晃,像只不安分的手。

沈轻言点点头,看着许辞欲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门没关严,留着道缝,很快里面就传来哗哗的水声。他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那个大大的爱心,里面的“X”和“S”挨得极近,像是在拥抱。

画里两个牵手的小人影被爱心圈着,头顶的歪扭小太阳正对着他们笑,藤蔓的纹路里还留着铅笔反复勾勒的痕迹,像极了两人这些年缠缠绕绕的日子。

他起身把画稿仔细夹进速写本,放在书架最上层——那里摆着他们的合影,有在画展门口补拍的他们特意举着两杯咖啡,笑得比阳光还亮;有在银铺取素圈时拍的他们两个手叠着手,戒指在镜头下闪着光;还有上个月在山里写生时,许辞欲偷偷拍的他蹲在溪涧边洗手的侧影,头发上还沾着片枫叶。

浴室的水声停了。沈轻言刚转身,就看见许辞欲披着浴巾走出来,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滴在浴巾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他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干发帽扔过去:“擦擦干,小心着凉。”

许辞欲接住干发帽,却没立刻戴,反而走过来,湿漉漉的手在沈轻言胳膊上轻轻捏了下:“帮我吹头发?”他的头发很长,湿哒哒地贴在额前,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

沈轻言无奈地叹气,转身去拿吹风机。热风呼呼地吹着,许辞欲的头发在掌心渐渐变得柔软蓬松,带着点洗发水的柑橘香。

他的手指穿过发丝时,忽然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是一个月前许辞欲在画室撞到头留下的疤,当时沈轻言一边骂他冒失,一边哭着给他涂药膏。

“头发长了,”沈轻言忽然说,指尖停在他耳后的痣上,“明天去剪剪?”

许辞欲在镜子里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不剪,你不是说喜欢我头发长一点,说像‘被风吹乱的海藻’吗?”

沈轻言被他说得耳尖发烫,手下的力道重了些:“贫嘴。”吹风机的嗡鸣声里,他好像听见许辞欲低低地笑,像羽毛扫过心尖。

吹完头发,许辞欲抢着去洗沈轻言换下来的衣服。洗衣机嗡嗡转着时,两人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

屏幕上的人在雨里拥抱,沈轻言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牵手也是在雨天,许辞欲把伞往他这边歪了大半,自己半边肩膀都湿透了,却还笑着说“你画具不能湿,比我金贵”。

“你看,”沈轻言指着屏幕,“他们的戒指好普通。”

许辞欲从果盘里拿起颗草莓,递到他嘴边:“没我们的好看。”草莓的甜汁沾在沈轻言嘴角,他伸手去擦,却被许辞欲含住了指尖,轻轻舔了下。

电影演到一半,沈轻言忽然起身:“我去煮点牛奶。”

厨房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玻璃门照出来,落在许辞欲脸上。他看见沈轻言打开橱柜,拿出那两个配套的马克杯——杯身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和月亮,是一个月前他们一起画的。

牛奶咕嘟咕嘟冒着泡时,沈轻言忽然“呀”了一声。许辞欲跑过去,看见他手指被烫红了一小块,正对着水龙头冲凉水。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皱着眉握住他的手,把冰凉的指尖贴在烫伤处。

“想快点喝嘛,”沈轻言嘟囔着,另一只手却不忘关小火,“你明天不是要早起去工作室吗?多喝点热的睡得香。”

许辞欲没说话,只是低头在他烫伤的地方轻轻吹了吹。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像带着点魔法,不那么疼了。牛奶倒进杯子里,泛起细密的泡沫,太阳和月亮在热气里若隐若现。

回到沙发时,电影刚好演到结局。屏幕暗下去,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的光。两人捧着热牛奶,手指偶尔碰到一起,像在悄悄传递温度。许辞欲忽然指着窗外:“月亮变圆了点。”

沈轻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月牙果然比刚才饱满了些,清辉透过纱窗落在地毯上,像铺了层薄薄的碎银。

他低头抿了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淡淡的甜,和许辞欲掌心的温度一样,熨帖得让人心里发软。

“等戒指做好了,挑个月圆的晚上戴吧。”沈轻言忽然说,指尖在杯沿的太阳图案上轻轻点着,“你说过,圆满的日子适合记重要的事。”

许辞欲的眼睛亮了亮,像被月光落满了:“好啊。到时候把排骨再炖得烂点,你上次说牙有点酸。”他说着,视线落在沈轻言的嘴唇上,那里还沾着点牛奶的白沫,像只偷喝了奶的小猫。

沈轻言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去擦嘴角,却被许辞欲捉住手腕。对方的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他被烫伤的指尖,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还疼吗?”

“早不疼了。”沈轻言挣了挣,没挣开,反而被他拉得更近了些,膝盖抵着膝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落地灯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素圈戒指在光线下泛着温吞的光,像两个沉默的见证者。

电影片尾的音乐还在轻轻响着,是段舒缓的钢琴曲,和许辞欲手机闹钟的调子有点像。沈轻言忽然想起第一次和许辞欲看电影,也是这样的夜晚,散场时外面下起了小雨,许辞欲把外套脱下来罩在两人头上,说“这样就不会淋湿了”。

“牛奶快凉了。”许辞欲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他低头看了眼杯子,泡沫已经消了大半,太阳和月亮的图案清晰起来,一个歪歪扭扭,一个带着点俏皮的弧度,像极了他们俩。

沈轻言把杯子递到他嘴边:“你喝。”

许辞欲没接,反而凑过来,在他喝过的地方轻轻抿了一口,牛奶的甜混着他的呼吸漫过来,沈轻言的耳尖腾地红了。

“你的比我的甜。”许辞欲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明明是一样的。”沈轻言嗔怪着,却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喝,最后杯底只剩下点残留的奶渍,像片小小的云。

许辞欲起身去洗杯子,沈轻言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暖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瓷砖上,动作慢悠悠的,洗洁精的泡沫沾在他手背上,像堆小小的雪。

“明天你去工作室路过银铺时,要不要带点小饼干?”沈轻言忽然说,“上次老爷子说他孙女爱吃你烤的蔓越莓饼干。”

“好啊。”许辞欲转过头,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下来,落在水池里溅起小小的水花,“早上起来烤,还热乎着呢。”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顺便让老爷子看看,我们不仅会设计戒指,还会烤饼干,日子过得好着呢。”

沈轻言也笑了。他想起楼下张阿姨总偷偷往他们家塞包子,说“两个大男人过日子不容易”;想起快递小哥每次送货都笑得格外客气,说“您二位感情真好”。原来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善意,早就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着他们的生活。

许辞欲洗完杯子出来,把沈轻言往客厅拉。落地灯的光依旧暖融融的,画稿安安静静地躺在速写本里,书架上的合影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许辞欲忽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呼吸扫过他的脖颈:“其实不用告诉别人什么,”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牛奶的甜香,“我们知道彼此相爱,就够了。”

沈轻言的指尖顿了顿,反手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像在附和他的话。窗外的月亮又圆了些,清辉漫过窗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把那对素圈染成了温柔的银色。

“嗯,”沈轻言轻声说,“我们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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