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躺在甲板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海参。”
“野生海参,满地都是!”
贺霆舟愣了一下。
“多少?”
“数不清。整片海床全是。少说一千只,个个都是精品!”
林海翻身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瞳孔都有点放大。
“贺大队长,你知道野生海参现在什么价吗?”
“说。”
“干海参,品相好的,一斤能卖八十到一百块。走外贸渠道,翻倍都不止!”
贺霆舟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船舷上敲了两下。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小动作之一。
林海跟他相处了一年多,知道这代表他在算账。
“一只成年海参,鲜重半斤左右。晒干之后缩水严重,大概十只鲜参才能晒出一斤干参。”
林海掰着指头算。
“但底下那片海床,少说一千只。就算只捞一半,五百只鲜参,晒成干的也有五十斤。”
“五十斤干海参,按八十块一斤算——”
他的声音卡住了。
四千块!
光是捞一半就值四千块!
如果全捞上来,那就是八千到一万!
贺霆舟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先别急着算钱。你刚说底下暗流很猛?”
林海从兴奋里拉回来一截。
“是,水下有好几股暗流交叉。”
“我刚才差点被推到礁石上。”
他指了指手套上那道白色划痕。
贺霆舟接过手套看了一眼,表情沉了下来。
“礁石划的?”
“蹭了一下,没破。”
“这次是蹭了一下,下次呢?”
贺霆舟把手套扔回箱子里。
“你要是想下去捞海参,得换个方式。不能一个人在底下乱走。”
林海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得摸清楚暗流的规律,找到安全的路线。”
他站起来,走到船舷边上往下看。
海面波澜不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他知道,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下面,藏着一座真正的金矿!
“今天先回去。”
贺霆舟发动了引擎。
“明天帮我画一张水下地形图。你说的那些暗流方向、礁石位置,全部标出来。”
“你要地形图干什么?”
贺霆舟没回答,把油门推了上去。
破浪号调头驶向东北方向,白色的尾浪在深蓝色的海面上拉出一条长线。
……
林海坐在甲板上,脱掉了潜水服。
橡胶被体温捂得滚烫,脱下来的一瞬间,海风吹上来,凉飕飕的。
但他的心是热的。
他靠在船舱壁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片海床的画面。
黑色的海参挤满了砂质地面,一个挨着一个。
肉刺在微弱的光线下缓缓蠕动。
那不是海参,那是一张张大团结钞票,整整齐齐地铺在海底,等着他去捡!
“别在那儿傻乐了。”
贺霆舟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来。
“去后面把气管收好,别让海水泡了。”
林海睁开眼,嘴角还咧着。
“贺大队长,等这批海参卖了,我给你买一件新军装。你那件都洗白了。”
“不用。”
“真的,袖口都磨毛了。”
“我说不用。”
林海吐了吐舌头。
行吧,又是这套。
给什么吃什么,但给什么买什么他不要。
他爬起来去收拾装备。
气管卷好放进箱子,铜头盔擦干了搁在角落。
铅靴和铅腰带码整齐。
做这些的时候,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明天的捞参计划了。
系统,那片海床的具体面积是多少?
【目标区域砂质海床面积约一百二十平方米。】
【海参分布密度:每平方米约八至十二只。】
【总数量预估:九百六十至一千四百四十只。】
林海的手抖了一下。
最多一千四百多只!
他把箱子盖关上,深呼吸了三次。
冷静,冷静。
钱还在海底,没到手之前别犯癔症。
他走回驾驶舱,贺霆舟正目视前方。
“贺大队长。”
“嗯。”
“明天我还得下去。”
贺霆舟没转头。
“我知道。”
“这次我要带网兜下去,直接在水底装参。”
“你一次能在水底待多久?”
“十五分钟。”
“太短了。”
贺霆舟淡淡地回了一句。
“十五分钟之内,你要在暗流里找到安全路线,走到海床,捡海参,装兜,再回来。来回路上至少花掉五分钟。”
林海算了算。
“那我实际捞参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能捡多少?”
林海想了想那些海参的密度。
“弯腰就能捡到,不用找。十分钟,手速快一点,五六十只没问题!”
“按鲜重半斤一只算,就是三十来斤。”
贺霆舟点了一下头。
“多下几次。每次上来休息半个钟头,再下去。”
林海眼睛一亮。
“对!下午潮汐变化之前,我至少能下去四五次。”
“四五次,就是一百五十到两百斤鲜参!”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贺霆舟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
“先把命保住,再想怎么发财。”
林海嘿嘿一笑。
“有你在上面看着,我怕什么?”
贺霆舟没接话,把目光转回了海面。
第二天凌晨四点,两个人再次出发。
林海这次做了充足的准备。
除了潜水装备,他还带了六个大网兜、两根备用气管,以及一把匕首。
匕首是贺霆舟给的。
“水底遇到绳子缠绕或者管子卡住,用这个割。”
林海接过来掂了掂。
军用匕首,沉甸甸的,刃口闪着寒光。
“贺大队长,你不会是希望我在底下跟鲨鱼搏斗吧?”
“这片海域没有大型鲨鱼。但有海鳗,牙很利。”
林海把匕首别在铅腰带上,不吱声了。
……
破浪号抵达昨天的位置时,太阳刚从海面上探出半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