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稳住呼吸,开始观察四周。
水下的暗礁比他从船上看到的更恐怖。
礁石的表面长满了藤壶和海藻,密密麻麻的。
有些礁石上附着着贝壳,尖锐的壳刃朝外。
要是潜水服被这东西划破,灌了水就完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两块礁石中间的缝隙穿过去。
暗流从侧面推过来,差点把他撞到礁石上。
他赶紧伸手撑住,手套被划了一道白印子。
冷汗冒出来了,但在潜水服里根本擦不了。
他继续往深处走。
水深到了十米左右的时候,光线暗了一截。
海底的地形开始变化了。
礁石之间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砂质海床。
面积不大,也就篮球场那么大一块地方。
林海站在海床边缘,启用了水下视力的最高精度。
然后他看到了。
海床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圆柱体。
一个挨着一个,像地里种的红薯,挤满了整片砂质地面。
有大有小,最大的有他小臂那么长,最小的也有拳头大。
黑色的表面布满了肉刺,在微弱的光线下微微蠕动。
海参!
野生海参!
而且是那种个头大、参龄长的极品货!
林海的双腿钉在海床上,整个人定住了。
他数不过来。
根本数不过来。
这片海床上的海参,少说也有上千只。
密度大到几乎没有空隙,一脚踩下去都能踩到好几只。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气管里的嘶嘶声变得又急又短,心脏在胸腔里打鼓。
他使劲攥了攥拳头,逼自己冷静下来。
他拉了一下绳子,告诉上面的贺霆舟一切正常。
然后他蹲下来,伸手从沙子里抠出一只海参。
入手沉甸甸的,软软的,带着一层滑腻的黏液。
肉刺粗壮,颜色纯黑,没有任何杂色。
这是他两辈子见过的最好的海参,没有之一。
他把海参放回去,站起来环顾了一圈。
这片海床被四面的礁石包围着,像一个天然的碗。
外面的鱼进不来,里面的海参跑不掉。
洋流从礁石缝隙里带进来浮游生物,给海参提供食物。
这里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养殖场!
不知道多少年了,这些海参在这里安安静静地长着,没有任何人发现过。
因为没人敢来这片海域。
死亡暗礁带,这个名字把所有渔民都挡在了外面。
但挡不住他。
林海的嘴角在铜头盔里咧开了。
他拉了两下绳子。
要上去了。
……
头顶的绳子立刻绷紧,贺霆舟在上面开始收绳。
林海解开铅腰带的一半扣子,身体开始缓缓上浮。
水压一层层减少,光线一层层变亮。
他的脑袋破出水面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贺霆舟的手从船舷上伸下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把他拉上了甲板。
铜头盔被拧开。
新鲜空气灌进来的瞬间,林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样?”
“下面有什么?”
贺霆舟蹲在他面前,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林海躺在甲板上,浑身湿透,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头顶的蓝天,咧开嘴笑了。
笑得贺霆舟都有点发毛。
“贺大队长。”
“嗯。”
“你见过满地都是钱的场面吗?”
贺霆舟没回答。
林海坐起来,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下面有海参。”
“满地都是,多到你踩都踩不过来!”
贺霆舟的眼皮跳了一下。
“多到什么程度?”
林海的眼睛亮得吓人。
“多到这辈子都捞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