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下水。
下到海底去看一看,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
林海趴在桌上,盯着地图想了半宿。
最后他翻了个身,做了一个决定。
他得弄一套潜水装备!
那天傍晚,他端着一碗红烧鲈鱼去了大队部。
贺霆舟坐在桌子后面翻文件,闻到鱼香味,抬了下眼皮。
“有事?”
“吃鱼。”
贺霆舟把文件推到一边,拿起筷子。
林海等他吃了两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贺大队长,你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见过潜水服没有?”
筷子停了半秒。
“见过。”
“什么样的?”
“苏式的老潜水服。橡胶材质,配铜头盔和铅底靴。重得要死,穿上去跟穿了一副棺材板似的。”
林海咽了口唾沫。
“能弄到吗?”
贺霆舟放下筷子,看着他。
那种目光林海太熟了,翻译过来就是“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你要潜水服干什么?”
“下水。”
“下什么水?”
“海底。我想去看看一片水域的情况。”
贺霆舟沉默了几秒。
“哪片水域?”
“死亡暗礁带。”
屋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贺霆舟上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部队的时候。
那片海域在航海图上被标了红色警戒标志,意思是——不建议任何船只通过。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我就是去看看,不一定下去。”
“你连潜水服都要了,还不一定下去?”
林海被噎得没话说。
他换了个策略。
“贺大队长,你相不相信我的判断?”
“不相信。”
“……”
“但你每次不靠谱的判断,最后都赚了钱。”
贺霆舟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鱼。
“所以我也不好说你是对是错。”
林海嘿嘿一笑。
“那就是能弄到了?”
贺霆舟嚼完鱼,用手背擦了擦嘴。
“这东西不好弄。现役部队的潜水装备不可能外借。但是——”
他停了一下。
“前两年海军淘汰了一批旧装备,有一部分拨给了沿海的民兵训练基地。镇上的民兵武装部仓库里应该有几套。”
“能借?”
“借不行,但可以调拨。以公社武装部海上训练的名义申请。”
“又是公务?”
“嗯。”
林海差点笑出声来。
这人编理由的本事越来越强了!
“那手续——”
“我来办。你准备好了通知我。”
贺霆舟说完,把碗里的鱼吃得精光。
这人吃东西的习惯跟打仗似的,风卷残云,一颗米粒都不剩。
林海收了碗,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贺大队长。”
“嗯?”
“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贺霆舟翻开文件。
“想多了。公务需要。”
林海“哦”了一声,抱着碗走了。
出了大队部,他低头看了看空碗。
鱼头、鱼尾、鱼骨头,全在碗底。
肉一块没剩。
这人把鱼肉全吃了,骨头一根没嚼。
跟上次吃鸡蛋一个德行。
给什么吃什么,全吃光,但从来不主动要。
林海把碗端回家,洗碗的时候嘟囔了一句。
“回头给他炖个老母鸡汤。大骨头炖的,看他怎么只吃肉不啃骨头。”
……
潜水服到手比林海想的快。
第五天,贺霆舟开着吉普车从镇上拉回来两个大木箱子。
箱子搬进大队部的后院,撬开盖子一看,林海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套完整的苏式潜水装备。
橡胶连体潜水服,黄褐色的,叠得方方正正。
铜制头盔摆在旁边,擦过了,锃亮锃亮的。
还有一双铅底靴,一条铅腰带。
另外配了一卷气管和一个手动打气泵。
“这玩意得有三四十斤吧?”
林海掂了掂头盔。
“头盔十二斤,铅靴一只八斤,腰带六斤。”
贺霆舟报数字跟念报表似的。
“全套穿上,加上你自己的体重,水下总负重超过两百斤。”
林海咂了咂嘴。
“两百斤?”
“所以在水底你别想跑。铅靴的作用就是把你钉在海床上,防止被水流冲走。”
“那如果遇到危险呢?”
“解铅腰带,人就浮上来了。”
贺霆舟指了指腰带上的快拆扣。
“这个扣一拉就开,记住位置。”
林海蹲下来,把潜水服展开看了看。
橡胶有些老化了,但没有破损。
接缝处用铜扣密封,看着还算靠谱。
“这套装备最大下潜深度多少?”
“理论上三十米。但以这套装备的年份和状态,我建议你别超过十五米。”
“十五米够了。”
林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什么时候去?”
贺霆舟问。
“后天。我得先熟悉一下装备,明天在浅水区试一次。”
“我陪你。”
这次林海没客气。
死亡暗礁带那种地方,没人在船上看着,他可不敢一个人下水。
“那后天出发。带够柴油,可能要跑远一点。”
贺霆舟嗯了一声。
林海弯腰把潜水服叠好,重新放进木箱。
他的手指摸过那层厚实的橡胶面料,心跳得有点快。
前世他在海上漂了半辈子,从来没潜到过真正的海底。
渔民跟大海打交道,永远是在水面上。
水下面是什么,没人知道。
但他知道。
系统告诉他,死亡暗礁带的水下,藏着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一笔财富。
至于是什么,下去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