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汇券到手的第三天,林海就开始琢磨怎么把产量提上去。
省外贸局那边的订单量比他想象的大。
周特派员打电话来说,第一批试单要五百只花蟹,两百只鲍鱼,海胆另算。
五百只花蟹!
林海蹲在院子里算了半天账,觉得光靠乱石滩那片水域不够。
他得开辟新的捕捞点。
系统很配合,当晚就给他扫描了附近三个适合下蟹笼的区域。
“行,先干起来再说。”
他正盘算着的时候,赵大爷拄着拐杖来了。
“林海,出大事了!”
“什么事?”
“赵伟那小子,要当采购员了!”
林海的手顿了一下。
赵大爷气呼呼地坐在门槛上。
“我听我家老二说的,县供销社要招一个海产品采购员。”
“赵伟走了人情,八九不离十了。”
“走的谁的人情?”
“好像是他一个亲戚,在县里商业局当科长的。”
林海没吭声。
赵伟要是真当上了采购员,那就是直接卡在了海产品流通的关键位置上。
以后他的货要走供销社的渠道,就得看赵伟的脸色。
虽然他现在主要走外贸局的路子,但供销社的渠道不能丢。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他两辈子悟出来的道理。
“赵大爷,这事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小子要是当了采购员,指定使坏!”
“放心,他当不上。”
赵大爷将信将疑地走了。
林海关上门,去了大队部。
贺霆舟在。
桌上摊着一堆文件,那支钢笔又在灌墨水了。
这人钢笔用得费,写字跟刻碑似的,力透纸背。
“贺大队长,上次说的那个事,赵伟走后门进采购员岗位,你查了没有?”
贺霆舟把笔帽拧好。
“查了。”
“怎么说?”
“他那个亲戚叫赵国强,县商业局的副科长。”
“在招录环节打了招呼,但还没正式定下来。”
“能拦住吗?”
贺霆舟看了他一眼。
“你想怎么拦?”
林海搬了把凳子坐下,掰着指头说。
“赵伟这人,前科一大堆。”
“当知青那会儿偷拿队里的工分本,被老队长发现了,私下压了下来。”
“后来他走的时候,还顺走了队里两把镰刀,到现在都没还。”
“这些事有人证吗?”
“有。”
“老队长虽然走了,但当时的工分记录本应该还在大队的档案里。”
贺霆舟沉默了几秒。
“我之前让人查过赵伟的档案。”
“他在知青点的表现记录里有一条——‘私自挪用集体物资,经批评教育后改正’。”
林海拍了下大腿。
“这不就齐了!”
“有这条记录在案,他还想进供销社当采购员?”
“管钱管货的岗位,用一个有挪用公物前科的人?”
贺霆舟把文件收进抽屉。
“这种事不用我出面。”
“你直接写一封检举信,寄到县供销社的纪检组。”
“把事实写清楚,附上档案编号。”
“纪检组会查?”
“会。”
“采购员岗位本来就敏感,有人举报,他们必须核实。”
“一核实就会调档案,档案里那条记录……”
贺霆舟没往下说了。
林海心里已经有数了。
不用落井下石,不用搞阴谋诡计。
赵伟自己的底子就不干净,只要有人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他就完了。
当天晚上,林海点着煤油灯,一笔一画地写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克制,没有添油加醋,全是事实。
哪年哪月在哪个知青点,挪用了什么物资,档案里有没有记录,写得清清楚楚。
落款他没写自己的名字,写的是“南湾村群众”。
匿名举报,合理合法。
第二天一早, he 骑自行车去了趟县城,把信投进了县供销社门口的举报箱里。
然后他去信用社存了一笔钱,又去供销社买了两斤白糖,骑着车回了村。
……
效果比他预想的快。
一个星期后,赵大爷又来了。
这回老头蹲在门槛上笑得合不拢嘴。
“林海!赵伟那小子黄了!”
“怎么黄的?”
“我听说供销社那边查了他的档案,发现他以前有过问题。”
“直接把他的名字从候选名单上划掉了!”
“他那个当科长的亲戚也被叫去谈话了,说是违规打招呼,弄不好自己的位子都保不住!”
林海哦了一声。
“那挺好。”
“何止挺好!”
“你是没看见赵伟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在镇上走路都抬不起头!”
赵大爷嘿嘿笑了两声,拄着拐杖走了。
林海站在门口,看着赵大爷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上辈子,赵伟靠着一张嘴和一肚子坏水,把他耍得团团转。
这辈子?
你的路,我来给你一条一条地断。
采购员当不成了,那就回去当你的普通社员吧。
以后想翻身?做梦!
他回了屋,从柜子里翻出外汇券数了数。
第一批货款到了,一百二十块外汇券。
折合人民币差不多一百五十块。
加上之前的存款和手里的现金,他的总资产已经过了九千。
离一万,越来越近了。
但林海不满足。
外贸局的订单量在那儿摆着,他现在的产能跟不上。
乱石滩和附近几个点的螃蟹再多,也经不住天天捞。
他得想办法扩大货源。
贺霆舟说过一句话,他一直记着。
“你能做到的,比你想的多。”
好,那就试试!
他铺开一张从大队部顺来的旧地图,用铅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这些是系统扫描过的、还没开发的水域。
有两个地方特别让他心痒。
一个是南湾村西南方向二十海里外的一片深水区。
另一个是地图上标着“死亡暗礁带”的地方。
系统提示那里水下地形复杂,但生物密度很高。
至于是什么生物,系统没有详细说。
只给了四个字——“价值极高”。
林海盯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眼睛越来越亮。
死亡暗礁带。
听名字就刺激!
但要去那种地方,光靠船上面撒网放笼子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