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四点半,天还没亮透。
林海提着两只竹编的蟹笼到了码头。
蟹笼是他昨晚连夜编的,用的是老法子。
竹条要选韧性好的,编的时候留出拳头大小的入口,里面绑上鱼头做饵。
螃蟹闻着腥味爬进去,出来就难了。
贺霆舟已经在船上等着了。
他穿着那身洗白的军绿常服,靠在驾驶舱外面抽烟。
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来了。”
林海把蟹笼扔上船,自己也跳了上去。
贺霆舟掐灭了烟头。
“几个笼子?”
“两个。先试试水。”
林海其实心里有底。
系统昨晚扫描过了,乱石滩那片深水区有一个螃蟹窝。
密度不算高,但品质好。
都是四两以上的花蟹,膏肥肉厚的那种。
按现在的市价,一只能卖两块多。
两个笼子下去,保底二十只,就是四五十块。
一天挣四五十,比他以前赶海一个月挣得还多。
贺霆舟进了驾驶舱,启动发动机。
“突突突!”
柴油机的轰鸣声打破了黎明的安静。
破浪号缓缓离开码头,驶向西南方向。
天边开始泛白,海面上的雾很重。
林海站在船头,手里攥着蟹笼的绳子。
风吹得他眯起眼睛。
“系统,再扫描一次。”
【扫描中……】
【目标区域确认。乱石滩东侧深水区,水深十二米,底质为礁石和砂砾混合。】
【检测到螃蟹聚集点,数量约四十至六十只,品种为锯缘青蟹,平均体重四两以上。】
【建议投放位置:北纬……东经……】
系统给出的坐标在他脑子里变成了一个清晰的点。
林海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海岸线,又看了看右前方的礁石群。
差不多了。
“停船!”
贺霆舟把油门拉到空挡,船慢慢停了下来。
林海检查了一遍蟹笼。
饵料绑得牢,入口开得正好。
他把第一只笼子抛了下去。
笼子带着绳子沉入水中,很快就没了影。
绳子一直往下放,放了快二十米才到底。
他在绳子末端绑了个空油桶做浮标,然后把第二只笼子也放了下去。
两只笼子相距大概五十米,正好覆盖系统提示的那片区域。
贺霆舟问。
“要等多久?”
“两个钟头吧。”
“螃蟹进笼子不急,得慢慢来。”
林海拍了拍手上的水。
“咱们先去别处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货。”
贺霆舟重新发动船。
破浪号在乱石滩外围转了一大圈。
林海趴在船舷上往水里看,启用了水下视力。
礁石缝里躲着不少鱼,但都是小个头的石斑,不值当下网。
倒是在一片浅滩上,他看到了几团黑乎乎的东西。
海胆!
而且个头不小,拳头那么大。
“贺大队长,靠过去点。”
船慢慢靠近浅滩。
水深只有三四米,清澈见底。
林海脱了鞋,挽起裤腿。
“我下去捡点东西。”
贺霆舟提醒道。
“水凉。”
“没事,我皮厚。”
他噗通一声跳进水里。
海水确实凉,但还能忍。
他潜下去,抓起一只海胆。
入手沉甸甸的,浑身都是刺,但刺的根部能摸到肉的厚度。
好东西!
他一口气捡了七八只,用网兜装好,爬回船上。
贺霆舟递过来一条毛巾。
林海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水,咧嘴笑了。
“今晚加菜。”
……
两个钟头很快过去。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海面上的雾散得差不多了。
林海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回去收笼子。”
船开回之前抛笼子的位置。
两个油桶浮标还在,随着海浪一起一伏。
林海抓住第一根绳子,开始往上拉。
刚拉了两下,他就感觉到了重量。
有货!
绳子很重,比空笼子重了不止一倍。
他咬着牙一点点往上拽。
贺霆舟走过来,一只手搭在绳子上。
“一起。”
两个人合力把笼子拽上来。
笼子破出水面的瞬间,林海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螃蟹!
满满一笼子的花蟹!
青灰色的壳,钳子又粗又壮,在笼子里挤成一团。
他数了一下,十三只。
只只都有四两往上,最大的那只怕是有半斤重。
“发了,发了!”
林海把笼子拖上甲板,赶紧去拉第二只。
第二只笼子更沉。
拉上来一看,竟然有十七只!
两只笼子加起来,整整三十只花蟹。
按最低价两块一只算,这就是六十块!
林海蹲在甲板上,看着那两笼子横行霸道的螃蟹,心里美得不行。
贺霆舟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笑成这样,就这点出息?”
“贺大队长,你知道这些蟹值多少钱吗?”
“六十块左右。”
林海愣了一下。
这人算账的速度比他还快。
“六十块啊!”
“我以前赶海一个月才挣这个数。”
“现在两个钟头就到手了,能不高兴吗?”
贺霆舟没说话,转身回了驾驶舱。
回程的路上,林海坐在甲板上整理蟹笼。
笼子被螃蟹折腾得有几处竹条松了,得重新绑紧。
海胆放在船舱里,用湿布盖着。
那七八只海胆个头都不小,刺又黑又硬,一看就是养得好的。
贺霆舟掌着舵,偶尔偏头看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那片水域有螃蟹?”
这个问题林海早料到了。
他头也不抬,继续编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