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在沉睡,但它的梦,正在变成所有人的现实。
宿心尤不知道那场梦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从那天起,她开始“看见”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星星,不是灵隐族,是更深的东西——地心深处有一片金色的光海,太阳核心有一道沉睡的意识,木星的大红斑里有一双眼睛在看她。
她不害怕。因为她知道,它们没有恶意。
天狼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她的能量场不再波动,而是稳定地、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变强。不是强在力量,是强在“存在”。她站在那里,就像一颗星。不再需要他照亮。
“你在变。”他说。
“变什么?”
“变回你自己。”
她笑了。“我现在不是自己吗?”
他看着她。“你是。但你还可以是更大的自己。”
她靠在他肩膀上。“我不想变更大。我想就这样。和你在一起。”
他握住她的手。“那就这样。”
窗外,太阳升起。光落在地板上,很暖。
朱庇特在星族议会的决定传到了星庭。不是通过金星,是通过土星。
土星的意识直接出现在北极星的脑海中,带着亿万年的寒意。
“星族议会决定暂不动手。但源一旦真正苏醒,朱庇特会立刻站到源那边。”
北极星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是星庭的坐标。星庭不动,宇宙不动。宇宙不动,源就不会醒。至少,不会那么快醒。”
“你想让我拖延时间?”
“我想让你做出选择。”土星的声音没有情绪。“源醒了,你要站在它那边,还是站在她那边?”
北极星没有回答。土星的意识消散了。极光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看着星图上那颗蓝色的星球,看着那颗星球上那个小小的光点。那是她。他忽然想起三万年前,小熊座λ星替他去死的时候。他当时没有动,因为他是北极星,他不能动。
三万年后的今天,他还能不动吗?
他站起来。这一次,没有星官看见。他一个人站在王座前,手扶着扶手。
“我不会动。”他轻声说。“但我会等。等她选了,我就知道该站哪边。”
金蟾宫里,金星握着权杖,站在窗前。
她想起了自己是谁。星族的金星,朱庇特的妹妹,盖亚的邻居,火星的对手。她想起了自己为什么离开太阳系——因为孤独。星族议会太老了,老到不会争吵,老到不会改变,老到不会爱。她想要新的东西。她想要爱。
她找到了孤月。他利用了她,她也利用了他。他给了她爱,她给了他情报。他们扯平了。
“扯平了?”她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但她听见了风的声音,穿过金蟾宫的长廊,像叹息。
“不。没有扯平。你爱他,他爱你。你们都没有说。你们用三万年的时间证明,不说也可以爱。”
她闭上眼睛。那道光不在了,但它在月亮上,在裂缝边缘,在孤月最后停留的地方。它在等她。等她回去,等她说出那句话。
“等我。”她轻声说。“我会回去的。”
风停了。月亮亮了一点。
火星没有等星族议会的第二次召集。它直接去了地球。
它从自己的核心分出一缕能量,凝聚成一个红色的、燃烧的身影,落在宿心尤家的阳台上。
天狼星挡在她面前。“火星。”
“让开。我不是来找你的。”
“你来找谁?”
火星看着宿心尤。“找她。”
天狼星没有让开。火星看着他。“你是战神,我也是战神。你想打?”
“不想。但你需要打吗?”
火星沉默了一会儿。“不需要。我只是来看看,让我等了十六亿年的人,长什么样。”
宿心尤从天狼星身后探出头。红色的身影,燃烧的,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她不怕他。
“你等了十六亿年?”她问。
“不是等,是看。”火星的声音像铁与铁的碰撞。“我在看天狼星什么时候会为一个人停下来。我等了十六亿年。你用了四十九天。”
“那你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火星看着她。“你不特别。你的光不特别,你的印记不特别,你的身份不特别。但天狼星看你的眼神,特别。这就够了。”
他转身,红色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天狼星站在那里,握着宿心尤的手。“他走了?”
“走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看我的眼神,特别。”
天狼星的耳朵红了。
灵隐族的内部斗争在星族议会决定暂不动手后达到了顶峰。
盛从七老的圆桌站起来,身后跟着三十七个野心家。
“守望者要等,我们不等。”
初看着他。“你要去哪里?”
“去地表。去找那个女孩。去问她,愿不愿意帮我们。”
“她不会帮你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不需要帮任何人。她是她自己。”
盛没有听。他转身,走向地表。
初没有拦他。因为他知道,盛需要自己去撞一次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