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愣住了。

那个女人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额头。一瞬间，无数的记忆涌进她的脑海。

她看见了太阳系的诞生，看见了行星的凝聚，看见了星族议会的第一次召集。她看见自己坐在火星旁边，和它争吵；看见自己站在盖亚身边，看着地球从岩浆变成海洋，从海洋变成陆地，从陆地变成生命。她看见自己离开太阳系，飞向星庭。她看见自己遇见孤月。她看见自己爱上他，被他利用，恨他三万年，最后发现他爱她。

她看见了一切。

“你想起来了吗？”女人问。

金星的眼泪掉下来。“想起来了。”

“那就回去吧。回星族议会。他们需要你。”

金星抬起头。“谁需要我？”

女人看着地球的方向。“她。”

大火宫里，心宿二看着黑袍上的星光。那颗陨虚的碎片，还在亮。不是反射，是自己亮。

它在说话。

“心宿二。”

“嗯。”

“你知道我是谁吗？”

“源的碎片。”

“不。我是宿心尤。三万年前的那个光点，只是源的碎片。但宿心尤，是源碎片加上十七年的人类记忆，加上奶奶的爱，加上天狼星的守护，加上盖亚的托举，加上她自己的选择。”

心宿二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源不是要收回我。是要收回它自己。它在我身上看到了它没有的东西。它想要那东西。它想要爱。”

光暗了。心宿二闭上眼睛。“该来的，总会来。”

宿心尤在天亮之前醒来。

天狼星站在窗边，看着南方。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

“天狼。”

他转过身。“嗯。”

“我梦见了一片海。黑色的海。”

他走过来，坐在床边。“然后呢？”

“海里有一道光。金色的。很暖。”她顿了顿。“那道光说，她是我。”

他握住她的手。“然后呢？”

“然后海面上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金色的长袍，头发像阳光一样散开。她看着光，光看着她。她们都没有说话。”

“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

“她是源。第一颗星。宇宙的开始。”

宿心尤愣住了。“那我呢？”

他看着她。“你是她的碎片。也是她自己。”

“那我会消失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有她没见过的东西。”

“什么？”

“爱。”

她靠在他肩膀上。窗外，天快亮了。那颗蓝白色的星，很亮。比任何时候都亮。

远处，太阳正在升起。源在沉睡，但它在做梦。梦里，有一个女孩站在黑色的海边，海里有一道光。她看着那道光，那道光看着她。她们都在等。等对方先开口。等对方先伸出手。等对方先说出那句话。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