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还见好就收,立刻推上谢惜寒,往人少的地方退去了。
周家在县上的名声响当当,方才那一下,估摸有不少人认出周家大公子了。谢惜寒如此爱干净的人,怎能一身污秽示于众人?
城门往北有一眼咄泉,谢还来时曾路过,站在泉边大喊一声,水面就会冒出水泡,如同涌上珍珠来,十分奇特,谢还便留心记下那地方。
眼下推着谢惜寒过去,一来,是要帮他略做清洗,二来,那附近没几家铺子,人迹少,自然方便于她。
谢惜寒独自出门的机会太难得,谢还不想放弃。
往北边走,行人果然少了许多。
谢惜寒这一路异常的安静,不曾问要把他推到哪里去。这人不说话的时候,心思更难猜。不过谢还已经打定主意,不管他是有防备还是没防备,今天一定要逼他自己站起来。
冬日的水边没什么怡人景色,夹道只有枯柳垂头,好在水未干涸,清澈见底。
谢还把木轮椅停在水边,蹲身掬起一捧水,先把手洗净了,而后又捞起些水,帮谢惜寒清理袍摆上的污渍。
“大公子知道这处泉水吧?”
谢惜寒淡声应道:“珍珠泉。”
这么说是知道泉水的奇妙之处了。
谢还蹲在他脚边,拍掉袍摆留下的水渍,转身面朝泉水大声喊:“大公子!”
水面真的涓涓冒起珍珠水泡来。她接着道:“你上回出门是何时啊?”
谢还半蹲着,拿后背对着他,等了片刻,等水面的泡泡都消散了,才听见谢惜寒漫不经心的笑道:“不记得了。”
“不如我帮大公子回忆一下,”谢还转过头,面朝他道:“八月十七,周老夫人寿宴后的第二日,大公子独自出过街。”
谢还说罢,果见谢惜寒神色古井无波,他眼皮承着日光,慵懒的掀了掀,像在听她说笑。
谢还拍掉手上的水珠,有些失落的站起来,脚下踩的石子一滑,她猝然向后仰去。
寒冬腊月,她身后是冰冷的泉水与坚硬的礁石,对上谢惜寒视线的一刹那,她终于从他眼中捕捉到一丝波澜。
“大公子救命!”
谢惜寒刚一伸手,谢还就紧紧的抓住他,木轮椅会随着两人力道的拉扯而挪动,除非他站起来,或者用脚撑住力道,否则两人都会掉进水中。
谢还紧紧的盯住谢惜寒,她看见他上身往前倾,他终于动了,接下来,她就等看他站起来。
就在这时,斜旁突然传来一声:“大哥?”
嗯???
谢还顾不上去看来者是谁,她在谢惜寒那不要钱的笑意中只看见‘功亏一篑’四个字。
该死的谢惜寒就这么笑着松开了手,谢还身体急剧的向后倾倒,跌进冰冷的泉水时,她还听见谢惜寒悠闲的跟那人打了个招呼。
“二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