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还指尖抚着书架上的书卷,听周傲安道:“嫂嫂可能不知道,大哥从前每年都有一段时间,足不出户,把自己锁在这书房里,不许任何人打扰。这些书,都是大哥看过的呢!”
真的么?江还粗略的扫一眼,这里的藏书说是汗牛充栋也不为过,谢惜寒到了周老爷这个岁数也未必看得完这么多书吧?且从书页的损耗看,许多蒙着尘的书卷,根本没有翻阅过的痕迹啊!
江还看得出,难道周傲安看不出?
周傲安随手取了一本书卷,在手中漫不经心的翻起,“我每回进大哥书房,都十分好奇,大哥把自己锁在书房里,长则一月,短则一旬,那些日子里,他究竟在做些什么呢?”
江还眼皮一跳,周傲安看似疑问,却绝对不是在问她。
她从善如流,洗耳恭听。
书房陡然变得十分安静,只有书卷单调的翻页声。
“不过,自从今年腿脚突然变得不灵便之后,大哥就没再来过书房了,我却不知,大哥双腿是患了什么疾?”周傲安没来由的阖上书卷,转头注视江还,“嫂嫂服侍大哥,可知一二?”
江还紧张得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她在这突如其来的对视中捉摸不定。周傲安无疑给她透露了一些奇怪的信息,同时又想从她这套取些什么。她无法确认周傲安就是那个要与她‘共谋’的人,此时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周傲安意外的没有追问,他随和笑笑,将手中书卷放回原位,就在江还以为他要揭过此事时,忽听他低声道:“嫂嫂是被大哥撵出来了吧?”
江还定住。
周傲安已到了束发之年,面相介于少年于成年之间,他笑,有少年的意气,他沉吟,也有成年的讳莫如深。
江还看他自如的切换着,此刻,他低头专注看书的侧脸,任谁也不会怀疑,这是少年求知若渴的模样。
“我看那毯子是大哥平日放在膝上挡风用的,大哥的东西,等闲是不给旁人碰的,嫂嫂被撵出来,却还能有张毯子御寒,何其幸运。”
“嫂嫂或许不知,周家没有弃妇,进了周家,就是做鬼,也飘不出周家的门。”
周傲安面朝书架,自言自语般,字字平和,却在给她说着鬼故事——想走,只有死路一条。
绒毯掐入手心,江还再度沉默,周傲安却像是对手中新书十分合意,翻看了两页之后,兴奋的在手中抚了抚。
“这两本书原是放在大哥床头的,就烦请嫂嫂代我交还给大哥了。”书搁在桌案一角,周傲安在离开时屈指在书封上扣了扣,“嫂嫂今日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他暗指的另一个人情,是他告知周老夫人江还是‘棺生子’的命格。没有他,江还进不了周家。
语气带着少年玩闹的笑意,却令人脊骨生寒。
六成真的少了!
江还咬牙切齿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