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还被撵出门,最高兴的是阿木,中午一顿吃了三碗饭。
江还自然是赖着不肯走,但是看天气,今夜恐怕没那么好捱了。
昨日只是干冷,今日却是北风呼号,午时一过,日头也不知被吹去哪了。
这个季节白昼本就短,昏暗如潮汐,晕染得极快。
江还默默数着时辰,大约到了日入时分,谢惜寒用过第三帖药,阿木已经准备关房门,关门前,把那张绒毯也丢了出来。
“大公子爱干净,这弄脏的东西不要也罢!”
说罢,故意把门关得“嘭嘭”响。
江还不在乎他嘲讽,把毯子捡起来,今夜能不能熬过去,就靠它了。
好在早上谢惜寒赏了碗粥,否则她没冻死,要先饿死。这么看,谢惜寒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她明早若真在门前冻僵了,他会不会心一软,放她进门?
江还有一出没一出的想着,把毯子上的灰尘掸干净,刚准备裹到身上,就听见一声唤:“嫂嫂!”
好在江还反应够快,毯子往手臂上一搭,她一副正要进房却被喊住了架势回头。
“四公子。”
周傲安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走来,“大哥歇息了么?”
屋里灯未熄,谢惜寒应该还没睡,江还想了想,道:“大公子刚用过药,准备歇息了。”
“唔,这样啊,那我就不进去打扰了。”
江还微笑静立,准备目送他离开,然而周傲安并不打算走,他背在身后的手卷着两本书,放在手心一敲,“我昨日开卷,获益良多,本想来与大哥讨论一番,可惜,这书只能托嫂嫂还给大哥了。”
江还立刻步下石阶,伸出双手,“理应效劳。”
周傲安把书往她手中一放,可是不待她接过去,他旋即又收回。
“我突然想起,书中还有几处要义,需去书房再找几本书参详参详,”他说着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大哥的书房就在南面,嫂嫂不一起么?”
江还慢慢对上周傲安的视线,再看向不远处的书房,缓声应道:“妾身要替大公子取书,自然是要跟四公子一起的。”
离开前,江还瞥了眼身后,方才还亮着灯火的外屋已然暗了下去,不知道谢惜寒听见了没有,她跟上周傲安,往南书房走去。
周傲安随身带着火折子,进了书房,轻车熟路的点亮了烛台。
江还昨夜才进到鸣珂院,她连谢惜寒的寝房都没看清楚,哪里知道有钱人家还有一间这么大的书房。
书房虽大,陈设却十分简约,除了一桌一椅,其余空间都用来放置书卷了,以至于这里看上去不像书房,更像藏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