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吃饭,陪我练剑,陪我聊天,就这些内容,因为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人在身边,就这样简单,可是到了现在蘅玉还是没有实现。她可以骄傲地说自己剑术第一,却会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害怕没有人陪。
楚松筠站在她身后,所以他的所有反应蘅玉都不知道,其实知道了也不能怎,楚松筠只有睫毛微微颤动,眉眼稍稍拧紧,暗淡的眸光在发丝之下若隐若现,一股子忧郁气息。
再加上他阴柔的样貌,眸光如水,若他是一个正常男性,早就会运用这一级具有欺骗性的外貌了,卖乖也好,讨人喜欢也罢。真是庆幸楚松筠呆呆的。
楚松筠垂下眼眸:“我的愿望?”
他有什么愿望?如果说是想平平淡淡过一辈子生活,放在他身上到有些不太可能吧。但如果说自己没有愿望,那会让蘅玉讨厌的吧。总之……楚松筠既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想蘅玉不高兴。这该怎么办?其实答案早就浮出水面。
他说:“我希望我爱的所有人都能平安。”
“就这样?你这也太大爱了吧。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我爱这个世界啊?”
楚松筠没有回答。
不是的,蘅玉。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黑白两色的,人也不是非好即坏的,我爱的人,也仅仅只有几个罢了。
蘅玉以为楚松筠生气了,她便换了个话题:“好了我知道了不逗你了,我还挺好奇你师傅是谁能把你教的这样的。”
蘅玉自说自话,也不管楚松筠是否回应:“你说你师傅不会是盘山圣人吧,毕竟我上次就看见他来了。”
楚松筠表情变了变,但一瞬间又回到正常:“不是。我师傅只是个散修,名字不值一提。”
她暗示:“哦……楚松筠,你不觉得,这个叫长生教的教派很不对劲吗。你说人哪能长生啊?”
“……很不对劲吗?”
“嗯呢,你觉得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楚松筠想了想,片刻后才开口:“心诚则灵吧,如果真的能长生不老,那也是个坏事不是吗?”
蘅玉不解:“这件事情怎么就是坏事啦?”
人的确不能长生,但蘅玉大概率不能算是人。
楚松筠不冷不热地说:“不死之身就相当于一个诅咒,别人没有而你有,当你一直看着朋友家人爱人的离世,而你却还是在这时间长河里踏步,你不会觉得痛苦吗?没有别人,你只剩你自己了。”
蘅玉嘟囔一声:“短命也不是什么好事。”
楚松筠:“的确,短命也不是什么好事。”
然后,两个人都不看对方,扭着头看自己身边的水啊树啊草啊,怕是太安静了,楚松筠小声:“我还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蘅玉愣神半会,然后点头:“可以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眸光暗淡:“一个短命鬼,遇上了一个长生的人怎么办?”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明白自己的情感,他觉得蘅玉可以算得上他人生里特别的人之一,她让他的生活没有那么暗淡。
对于他而言,蘅玉是谁呢?
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蘅玉是闯进他生活的人,虽然一开始是自己招惹,但她没走,她选择了要作弄自己。如果只是一两周的互道晚安就让楚松筠念念不忘,那或许也太过于简单。
他知道蘅玉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或许真的是高高在上的仙君,是不染凡尘的执灯人。可是楚松筠就是不愿意,不愿意蘅玉要走,也不愿意相信。
他每天脑子里就浮着,好讨厌的人,好烦。她话里好多废话。可是如果真要是蘅玉走了,他也会特别烦躁,蘅玉毁掉了他。所以他才会变成这样的。对。
那边的楚松筠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这里的蘅玉还在回忆那个梦。跟随我的人?她默默想,哪有人跟随过我?
然后突然像是被雷劈过一般豁然开朗,谁说一定要是人啦?她之前可是有坐骑的,那只鹿不就是跟随自己的动物?而梦里出现的那个人,怎么没可能是自己捡回来的那只坐骑变成人啦?
蘅玉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自豪。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人存在啊?
这一路走得很慢,聊了也很久,一直到后半夜蘅玉才离开,直到楚松筠走之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回客栈,深怕被别人知道自己住哪里。
走到大厅,没想到老板居然还没有睡,她坐在那里,眼睛微微眯着看着她:“你不是我们这的客人吧?”
蘅玉僵硬地摇头,拿出了自己的房卡:“老板您记错了,我就是这里的客人,不过这今天我出门了,所以打扮了一下。”
老板没有再追问,只是目光一直留在蘅玉身上,蘅玉感觉背后发毛,正想离开,就听老板说:“你认识蘅玉吗?我这有几封信,是给她的。”
蘅玉本人立刻僵住了。
她硬着头皮点点头。
老板又说:“你认识我就给你了,帮我向她转达一下,她之前是住我这里的,不过通缉令下来之后就失踪了,信我也没能给她。”
然后老板掏出来了一大沓信件,纸张一致,出自同一个人……
蘅玉本人倒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我的天……谁如此想念我?这不得看看,但碍于老板还在的份上,她倒是乖乖走回房间才把那些信纸倒出来。
厚厚一沓,足足有十四封,没一封都有淡淡的香气,见署名时,蘅玉愣住了。
林府小姐林景熙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