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早的一封,发在了蘅玉还未被通缉之前,也发生在林景熙被绑架的前一天。可为什么……蘅玉压根没有收到呢?
她开始看第一封信:
“蘅玉小姐你好,我是林景熙。”
徐从缨的死,对此我无法释怀,她生前种种迹象表明,她绝对不是自愿的,而是被迫的。
她在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我,我与我的小厮都能作证,她以刀自裁了。在死前有一些行为很是让人匪夷所思。
蘅玉翻到第二面,林景熙也列举了不少奇怪的地方,如精神状态不佳,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说出的话级像魔物精怪的低吼。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能让人相信,可这一切都是我真实所见,我感到恐慌,也……有些不甘心。
我明白你的为人,也希望你能帮助,报酬一切好说,再次表示感谢。
腊月初九 林景熙
“我感到恐慌?”蘅玉打着灯,摸着这一页纸,她虽看见了徐从缨一案的全过程,自然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可,为什么会恐慌?
恐也许是恐这一件事的方式,那慌在什么地方呢?
奇怪。
随后她翻开了另一封信。
这封信很薄,对比上一封写的很少。
亲爱的蘅玉小姐,你好:
我见到了你的通缉令,我试过去为你保释求情,可这都没有用。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你明明没有杀人。
或许这封信送不到你手上……但看起来上一封也没送到>_<
为了能让你出来和收到信,我还会想办法的,谢谢你,恩人。
祝好。
这封信短到什么程度呢,没有日期,没有署名,连字都比上一封飘逸,但看得出来写信者的情绪。
像是一叶扁舟,经历风浪后它依旧在水面上漂,尽管变故很多,情绪也很糟糕,但她依旧给自己坚持送了这么多信,可蘅玉却一封都没有收到,整整十四封,连张纸片都没见着。
蘅玉看了一整个时辰,可算是看到最后一封,前面十封基本是祝安好,和追问自己为什么不回信,只有第十三封很奇异,它看起来就很僵硬,像是傀儡写的一般。
蘅玉看了一眼就不会忘记。
“不必再帮我搜寻徐从缨案件的其他奇怪地方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谢谢你,小玉子。”
小玉子三个字像一把刺刀,直直向下刺进蘅玉的心脏,让她本就紧张快速跳动的心脏更是难受,一跳一跳,让她觉得自己就快要升天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一定不是林景熙写的,要么只是有人替写,要么就是林景熙出事了。
她调动全身灵力去捕捉这封信上的残余,很显然这并不是林景熙独有的,这上面还残留有别人的,这个人很熟悉。
是一个掌握灵力很强盛的人,蘅玉不知道这算哪一派,放在学院派之中,所说的应该就是天机术法中的心法。
天机术法分为七种:
瞳术、体术、心法、剑术、阴阳术,灵术、咒术。
此中最令人恶心,也是最吃天赋的莫过于心法。
(心法配剑,天下无敌的啦)
蘅玉突然想到这一句了,温长卿之前不就是南斗专修心法的学生,她自然会比蘅玉更懂心法这一术,毕竟对于自己来说,心法不过是次要的。
她主学的还是剑术。
或许是温长卿的呢?
可不一样……温长卿的灵她很熟悉,她尽管隐藏,残余还是能被蘅玉探查到,而控制林景熙的人对于心法的掌控恐怕在自己的灵力探查之上。
专修心法……熟悉的人……
蘅玉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她扭头,笑得阴森可怕,眼睛突然就染上血色,这笑声让蘅玉毛骨悚然,精神紧绷间,她只听见一声:“怎么样?想起我了吗?小……玉……子?”
蘅玉顿时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不是这人有多么的可怕,而是……
因为这人就是明溯啊。
明溯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展现过自己对于心法的控制,但她一直知道明溯的天赋所在,是家族世袭相传的心法师,拜周子兮为师,虽然并不能算弟子,不过她也是自愿加入于此。
现在,夜已经很黑了。
她觉得她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足以让她继续这样熬下去了,她不是之前那个身体状况都良好的蘅玉了。
那个沙漏从衣袖里掉出来。这让蘅玉觉得自己很飘渺,她的死活,她所经历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周子兮或者别人安排的?
她不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因为笼子打开时她一定能出去。她是一只被融进玉里的鸟,不会变,不会老,永远如此,直到腐化,锈迹,被人丢弃,她都只能在那里。
或许就是这般……什么呢?
蘅玉: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形容词。
她躺在床上,手心里握着那一沙漏。蘅玉很少入梦,自从死过一回后,入梦入的太过于频繁了。
一道温柔的声线:“小玉子,怎么又睡着了?”
蘅玉闷哼:“嗯?”
“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别人修仙历尽苦难,你修仙还带灵宠,灵宠还变成人了啊?!”那道声音尾音稍稍上挑,看似是吓着了,又好像是故意的,“你怎么把神鹿捡回来了?”
蘅玉揉揉眼睛:“什么东西……什么神鹿?”
“好福气呐玉玉————”
蘅玉刚睁开眼就愣住了:“……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眼前池水里站着一个长发男人,金白色的鹿角在黑发里的确出众。面色白皙,薄唇轻抿,本是垂着的眼眸挑挑向上看,眼睛就没离开过蘅玉的脸。
他的嗓音很闷:“你救了我。”
这却让蘅玉误会,以为人家不乐意,她歪头:“不乐意你可以说是他救的你,毕竟我本意是你当我的坐骑的,你现在变成人了,我没有坐骑了……”
蘅玉的脑袋被周子兮轻轻打了一下。
蘅玉不满地抬头:“干什么?”
神鹿大人看起来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他“走”到岸边,双臂枕着脑袋,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蘅玉。
他的眼睛亮起来:“你是我见过的神君。”
蘅玉抿唇,这反倒是周子兮有些着急,他将蘅玉护在身后,冷声道:“你究竟是谁?”
神鹿大人眨眨眼:“你也是我见过的,你是玉阳真人,但是……我想不起来她是哪一位神君了。”
周子兮的气息有些不稳,开玩笑都没有力气开:“你在逗我吗?昨天的你还是只鹿呢,你……神鹿大人,你是第几代?”
“三。”
说完他又把头转向蘅玉:“神君大人,您救了我,所以,请允许我当您的信徒。”
周子兮无语:“我还在这呢,你就这样要拐走我心肝宝贝小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