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温长卿气喘吁吁的声音,就在她底下,可真巧:“来……来了。……怎么样?蘅玉回来了吗?”
蘅玉低头一看。
嚯,好多人啊。
楚松筠摇头:“因为证据并不确凿,加上没理由拘留一事,衙门那边决定废除通缉令,她现在算是清白的,我邀请过了,是她不来。”
蘅玉:“…………”
这不闹吗?
楚檀溪冷笑,去拿了一个许愿牌:“搞笑,来祈愿就来祈愿,天天帮着他找一个活死人做什么。行了,她不回来你们又不是活不了了。”
温长卿抬起手,笑眯眯的:“话是这样说的,但每个人不一样。给我一个。”
楚檀溪呆了一下,随即板着脸:“我凭什么要给你拿?”
温长卿像软脚虾一样摇摇摇:“哎呀哎呀……师哥,帮帮忙。”
楚檀溪僵硬着脸跟着温长卿去拿许愿牌。
楚松筠:“我呢?”
楚檀溪回头让他闭嘴。
楚松筠:“哦。”
蘅玉撑着脸看着这一幕的发生,楚松筠现在倒是孤身一人了,孤零零的好可怜呀。看着楚松筠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蘅玉还是感觉惋惜,这么有意思的人真少见。
她试探性地夹着嗓子向下喊:“楚大人?”
楚松筠抬了抬头,又左右摇摇,还是没看见有人叫他,一直到感觉头皮发凉,才抬头看见了蘅玉,蘅玉还是冷着脸,但看起来已经和蔼多了。
“你……?”
他本来想说,你怎么真的来了,可这样会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所以他又说:“你怎么在树上?”
蘅玉顿时觉得乌黑一片。
这可是她想了很久的登场方式,多么的帅气逼人,多么的优雅迷人,你居然看到了只问一句“你怎么在树上?”这太过分了,蘅玉觉得这就像是一个人假装自己不爱吃一样东西,就真的不给吃了一样过分。
上次喝了酒,至少还会夸我一声“仙君大人”呢!
等等……
蘅玉愣住了。
仙君大人?
她又想起了那个梦,里面那个人有着近乎完美的脸蛋,却特别像楚松筠,祂会叫蘅玉“仙君大人”,该不会是……
蘅玉摇头,这可不兴想啊。
她坐在那棵蜿蜒曲折的老树上,也不假装偶遇了,也不假装天神下凡了,而是就那样坐在上面。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楚松筠,其实他们两个人都是哑巴,有嘴巴却永远不会说话,只有眼眸所触之时,那时候眼睛会说话。
楚松筠想说,他很想蘅玉。
可是就凭他现在的身份,述说想念或许不太恰当。思来想去,他张开双手,眼睛上睫毛微微颤动,他觉得他这样也算是可以帮到蘅玉。
蘅玉理解到了表面意思,她歪歪脑袋:“你这样是什么意思?让我下来吗?”
楚松筠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他说:“你是怎么爬上这么高的树的?”
蘅玉看了他片刻,然后开口:“我以为所有混迹江湖的都会点功夫。”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蘅玉叹了口气,还是选择自己跳了下来,衣摆随风飘起来,真有种精灵仙子的感觉,不过那都是话本里的人物,都是编的。
就像蘅玉的人,虚幻,而又不真实。
她见楚松筠没动,以为是失望于没抱到自己,所以她很大方地说:“拥抱就免了,下一次吧。”
楚松筠又愣了一下。
蘅玉:“怎么?我就一月没见你,没跟你破案,没帮忙收尾,你怎么就变傻了。楚大人,不是一直都冷静理智的吗?”
楚松筠以为是蘅玉忘记了,他善意提醒:“蘅玉,我已经不是大人了,我现在是自由人身份。”
自由人,和你一样。
她点头:“我记得的,你跟我说过了。”
——
楚檀溪不理解为什么他和温长卿还有一个楚松筠跟班要一起待在灌木后面,他刚想抬步往前走,非常没有眼力见地要打断他们二人的叙旧,作为头号粉丝的温长卿也是直接将他一举拿下。
温长卿拉住他的手:“嘘———”
楚檀溪看着交汇的两只手,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话梗塞在喉咙里,但最后也还是只是说了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偷鸡摸狗的?”
温长卿无语:“你不懂啊,你觉得我们去了,他们两个还会像现在这样讲话吗?绝对客气客气客气至上啊。”
楚檀溪看了看温长卿,又扭头看了看那边的两人,他们两个那样还不够客气礼貌吗?
他无奈:“他们两个什么关系?”
温长卿:“额……目前是熟人,见过几面的关系,不信你就问景逸。”然后她就把一旁认真观看的少年拉了过来挡在自己面前。
景逸:?
他不解:“要问我什么啊?师傅和蘅小姐这两个人呢怎么说都算是比较好的朋友了吧?”
楚檀溪黑脸:“我听你们洗脑,还以为那个性冷淡猪还会结道侣了。”
蘅玉听到了点动静,她一转头对上了温长卿的眼睛,温长卿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给了她一个许愿牌。
蘅玉:“我不许愿的。”
温长卿:“哎呀就图个吉利,我去那边占位置,你们写好了赶紧过来啊。”
片刻之后,楚松筠见蘅玉很快就写好了东西,感到有些诧异:“你就写完了?”
她闷闷:“我又没什么愿望,这东西也是假的,没意思。”
“心诚则灵。”
蘅玉却不怎么觉得,心诚则灵的话,那些没日没夜跪拜寺庙的信教者,不得是心想事成啊?
蘅玉不屑一顾:“心诚则灵,开玩笑。那我说我要祖师爷亲自下来教我剑法,你说这能实现吗?”
楚松筠比了个嘘:“说出来就不灵了。”
蘅玉愣了一下,开始笑起来:“楚松筠你真的很有呆傻感啊,白瞎这张清冷脸了。”
楚松筠摇摇头“不是的,对于这个世界还是要留有一些幻想才好,说不定你写完以后,祖师爷真能来教你剑法呢。”
明眼人都能听出这是一句安慰的话,因为祖师爷早就闭关百年多不见人了,压根就没有人见过,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这老头躲着享福呢。
但蘅玉还是偷偷写下了自己真正的愿望。
她带着许愿牌走到温长卿占的地方,温长卿早已将她的许愿牌挂好,就差他们两个人的了。
温长卿:“快来快来,挂完以后就去放孔明灯,很灵的。”
蘅玉爬上梯子,红丝在身边飘荡,虽说夜里看不清,但这一场景和曾经的自己重合在了一起,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独属于自己的心愿,就这样随着风离去。
千盏不灭的明灯,一个一个飘向远方,它们每一个都寄托心愿,带着真心飞向天空。每个人都会有放飞孔明灯的时候,它像火焰永远不会熄灭,唯有你忘记你的初心,你的愿望,灯就散了,没有了。
风永伴灯焰。
“希望自己的剑法能再上一个档次,突破天极道。然后我要我们五个做永远的好朋友!!”
“以后都别见到那些笨死了的家伙。”
“能够不再依赖别人,独当一面。成为师傅口中那个强者。”
“再见到周子兮,再遇到哥哥,再梦到祂,再也不经历离别。可以打遍天下,让所有人都不能小看我。”
“蘅玉平安。无病无忧,无痛无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