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木香烟升起。
很平常的,令人静心的香气。
但这都没让蘅玉觉得很好。
蘅玉觉得楚松筠一定知道了,为确保自己“虞山溪”这个马甲不能掉,她决定以身入险。
以“蘅玉”之身。
老板见她这位客人刚回客栈一会儿就要走,有些奇怪:“小姐,外面下雨了,您还要出去吗?”
这让蘅玉回过来神:“下雨了?”
果不其然,她回过头时,外面雾满一片,蒙蒙细雨落千山盖万丈,都已经是冬季了,还会有那么大的雨啊。
蘅玉转回身,呆愣愣地看着老板。
老板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啊,这阴了半天了,南方很容易下雨的。“
蘅玉迟钝地点了点头:“哦,是,是我没注意了。”
她抬步刚想回走,就见老板拿回了那碗香薰,是她喜欢的沉木香,淡淡的,安静的。
“这香,您还需要吗?”
静谧的香气从手中溢出,缠绕在蘅玉身边。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味道,好像让她回到了那座巫山小屋,她坐在池边,周身都是沉木香。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就喜欢了。
她垂眸:“谢谢,能否将它放我房间中?”
老板也知她执意是要出门,只是叮嘱几声就不再管了。蘅玉走到客栈门口,大雨在眸下淋湿衣袖。
她走向那个说不上熟悉,却又不能说是陌生的地方。雨声很大,在耳朵边淅淅沥沥地响,她看见两个人。
师姐……和谁?
两个人站在广场。小声说话。师姐表情不愿,却又要认真对待,这是她的教养,蘅玉一直知道。而男人藏在斗笠下,看不清表情,两个人都不习惯这样和对方说话。
直到师姐的脸真正拉下,咬了咬牙,甩了下手,结束这一对话。
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在蘅玉头上响起:“出来。”
一听就起鸡皮疙瘩。蘅玉摸了摸自己的的手臂,笑了一声,慢慢从墙角走出。
女孩笑弯腰,眼底却很是冰冷:“这是怎么做到的?您怎么会知道我呢?”
广场上只有那个男人,他年龄不小,若不是蘅玉有视灵,还真不知道这一点,二人面对面,男人先手拿下斗笠。
黑布下是一张遍布伤痕的脸,满是沧桑。
“我知道是我的弟子冒犯过你,小姐。我也知道你。”他停顿了一会。
“欺骗生死的人。”
蘅玉在黑布下微睁了双眼,面前人绝不一般,可那又如何?
上天入地,还没有找到能一击致命蘅玉的人,周子兮都要先过两招,何况。她冷笑一声,在这一小镇,真有强者?
她不否认:“先生,就算是我欺骗生死,但我也没有欺骗您啊?我与您,或许是无冤无仇吧?”
何况你的弟子。
蘅玉暗思,或许是师姐?可她和师姐何谈冒犯?
或许是别人吧,反正冒犯她的数不过来。
她放下狠话:“既然您知道了,我不喜欢有人知道我的秘密,请将命或是记忆留下吧。”
“我?这也罪不至此吧。”男人浅浅地笑了一下。
“哼……张槐春,如此谦虚这挺不像你风格。”这人声音越听越耳熟,蘅玉在脑海里只能想到这一个名字———周子兮的茶话会好友,盘山圣人,张槐春。
周子兮茶话会好友,共四人,幸运的是,张槐春是由周子兮认证的性格好,所以……
蘅玉早想挑战一下。
“名字有名罢了,我也只是个老头子。”他只是一抬手,手指刚触碰蘅玉的小刀就将她的攻势化解,“小姐,真的要打吗?”
蘅玉正惊讶于他能一眼看出,就见一把木剑向自己丢来,她接过剑:“这地方,打架会影响吗?”
她的五指重新回到剑柄,拧紧了手心。
张槐春闭上眼,背过一只手:“自然是不会的。”
“不过姑娘,记住人外有人。”
墨泼江南,气动八方。
剑气层层环绕,快到看不清踪迹,只知少女回头,便杀意既出,一步跨出,木剑在空中调转剑头。
几时回来,早已黑云密布。
可这哪里是什么黑云啊,这分明是剑打的剑气密密麻麻,天空之下,土地之上,仙山仙人飞御其中。
“游戏结束了,孩子。”张槐春睁开眼,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他用指尖划过少女的木剑,就如同一股外力打在蘅玉身上。
蘅玉不想放手,她强撑着手:“张先生,我是一个很自大狂妄的人,我不达目的不罢休。”
几次卸势都失败告终的张槐春不解:“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倔。就这么想杀我?”
他的手指轻放,点在蘅玉的剑上,木剑上瞬间失去力度向下垂去。
因为我想多学点东西。蘅玉心里是这么想的。
对不起,我就这样的人,蘅玉倒是觉得自己坏极了,她不记代价,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在她看来,能变强就好了。
向后移动几步,抬起木剑。
“抬手,弯一斗,剑起,拍云间。”
蘅玉挥舞着木剑。
“月重十五镜,开。”
月盘在脚下开启,明光烁亮,在眼前只见残影。
顿时灰烟起,少女跪在地上,剑却被男人抓住,那力度很大,男人直直向后陷一寸。剑光四起,最后还是蘅玉被惯性打得自然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