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亮亮的姑娘吗?
眼睛亮不亮不知道,剑锋闪着的光蘅玉是看见了,透过前两人的手指间,她望见自己的爱剑好好地待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位沉默安静的属于蘅玉的宝物。
这才是真正的美玉无瑕。
而我不过是配剑的人。
就好比一块玉佩上吊着的流苏或是装饰,虽是精致美丽,但最主要的还是本体,人看过去第一眼也是翠绿的玉。
“请问,我能询问一下,你们来到我的房前是有什么事么?方便在这里讲完么?”楚松筠的语气客气而又疏离,仿佛是要随时送客。
“你刚刚所说的‘眼睛亮亮的姑娘’有事要找你,我就不进去了,有事再在门口唤我吧。”
楚松筠无奈,他冷声开口:“哥,热情好客是一件好事,但这换人速度是否太快了些?你难道不觉得你有些不负责任么?”
楚檀溪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你滚蛋,楚松筠我看你就是嘴贱,人家本就是专程来找你问事情的。还有就是我好歹是你哥!”
楚松筠冷笑:“那你倒是不知,最近我并不接待客人,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直到他第一次低头,对上一双眼睛,那双眼睛说不上神奇,也不能算得上特别,但总有一种希望,希望他能继续和这双眼睛的主人聊下去。
蘅玉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案件有关。”
但是楚松筠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总抬眸望向那双眼。
他垂眸:“有什么事,就请在门前说清吧。”
“我知晓你们最近调查的案件,而我也有一锤定音的证据,”她拿出那把血迹干涸的小刀,她的神情算不上礼貌,但也至少算上尊重,“作为交换,剑,人,我都要一并带走。”
“……人?”
楚松筠不确定她在说的是谁,却在心中总有一个声音。
是什么让你不愿承认,你在她的世界里不过是一个很小的过客呢?
蘅玉抬头:“对,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你要她的命,是吗?”
这是一个既定的结果。
“反正你我都是抓捕者,共享情报也没什么不可,不过是我来操刀,你也可以结了这个案……谁说我要她的命了?”蘅玉的语气出现起伏,她的眼睛微微瞪大。
楚松筠看着她没说话。
她有礼貌地低下头:“那把剑,可以交给我吗?”
她伸出手,二人僵持了几分钟,楚松筠摇了摇头:“如果你只是想要这把剑,那么你的目的我无法帮你实现,请离开吧。”
他接过小刀,轻轻地摆弄,话里带有感激:“你做的事情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理应来讲我需要给你回报,不过这把剑是我一个……”
是谁的呢?
下属。
对……就是下属,再抵也是个朋友,或许我们算得上朋友吧。
“我一位朋友托我保管的,所以很抱歉,这东西不能给你。”他微微欠身,向前面的人表示歉意。
“朋友?”蘅玉倒是没想到在楚松筠眼里他们是这种关系。
蘅玉没有朋友,因为她不懂友情和亲情,朋友需要陪伴,而她正好又是个冷淡的人。她只会说一些逗别人开心的话,却不知道真正的朋友应该怎么样相处。
“是的,对此我很抱歉小姐,如果有其他可以作为报酬的,楚某愿意一一奉上。”
蘅玉摆了摆手:“说的很有诚意,不过我就想要那把剑。”
楚松筠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如此在意这一把剑,那一日起,蘅玉就不翼而飞,再无音讯,连她自己的剑都不要了。
他记得她站在他面前,语气冷淡却又很闷,带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感受说:“丢了,你就死定了。”
你就死定了。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那位少女,少女直视着他,那双眼睛……和那晚的眼睛。
他摇头,拒绝了这次谈话。
楚松筠将小刀还到少女手中:“这件事恕我拒绝,背弃信用这种事我做不到,若你是要直接上前抢,那也就别怪我冒犯。”
蘅玉奇怪,一把剑而已,一句随口的承诺而已,有那么重要?重要到连缠身之案都可以舍弃?
算了,这世道我不懂,我的所作所为,也许也没有人懂吧。
她没有接过刀,而是推了回去。楚松筠清楚地听见她说:“剑不能给就算了,这把刀也算是白给了吧。这世道多不太平,也希望你能尽早破案。”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如果说真的要报酬的话……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蘅玉的下落。”
搞什么啊……
在装自己很善解人意吗?
楚松筠呆愣愣地看着那把递过来的刀,接过去的时候,刀柄上还残留着余温,直到再一次抬起头看向那个人时,却发现她早就不见了。
就好像是一场梦。
梦不太真实,触感却很细长,缠缠绵绵地残留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