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玉扯了一把绷带,绑住因超载视灵而涌出的鲜血,嘴巴咬着另一头,一圈一圈缠上,肩膀上的旧伤没好就又崩开。
这时候可没有人再来帮她疗伤了。
外头来了人,保真是抓她来的,骚乱一会儿才平息,蘅玉靠坐在木杆上,平静地看着底下一群人的“地毯式搜索”。
她转了转头,望向微微泛起白的东方。
她打算换一个身份再将这把凶器交给楚松筠,到后面来案件也是有了眉目,倒也不是什么坏事。等了至少十分钟,就在蘅玉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要长蘑菇的时候,他们的头儿终于下令离开了。
满打满算,蘅玉已经快一整日没有入睡了,眼底下藏不住的乌青,她揉了揉眼睛,强撑起精神,她倒是有些怕在什么时候她休息的时候就会被一群人找到,将她丢进大牢然后砍头。
“头,灵力探查就是这里,但我们根本没有看见人。”一个头发前刺的人对着人群里那个正中心的,阴郁感很重的人说。
“哦。废物,连个人都抓不到。”
一道熟悉的声音:“灵力波动,她下山了。”
蘅玉把脑袋向下探了一点,果真是熟悉的人————温长卿。她把头发盘上去了,一身黑衣包裹,斗笠压在头上不仔细看真看不出区别。
她应该是所有人中唯一的女性。
“那就下山。把她给我抓到我的审讯室,楚二心软,别让他审。”蘅玉不禁发笑,抓得到我再说吧。
蘅玉的手搭在木头上,木头好像不粗糙了,那种疙瘩的感觉好像越来越淡了,她又重新地蹭了两下,触觉好像是被削弱了。
额……真是的。她当然知道超载使用视灵会加速病情,但……快进也不用这么快吧!!
她突然想起周子兮和自己说的话,蘅玉啊蘅玉,就算哪天我不在了,你也千万不要对这个世界失望啊。
换句话说,蘅玉啊蘅玉,别毁灭这个世界啊。
人终于走了。
蘅玉跳下木槛。
她好像记得,巫山之间有一老医馆,从不多说,也不会去问东问西,尽管蘅玉被人通缉,去那地方,应该也不会有事。
推开医馆的门,铺面的中药味埋没蘅玉,就趁着她的嗅觉还没消失,让她整个人都泡在这味道里。
好浓的木香,混着恶心的中药!
坐在医师前,蘅玉开门见山:“先生,神树毒,有的解么?”
“神树毒?”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蘅玉,像是提起了兴趣。
“对。”
老医师颤颤巍巍拿出一本书,陈旧的书皮好像翻翻就要烂掉的感觉:“到什么程度了?”
蘅玉撑脸:“触觉。”
“我从没有见过患有神树之毒的患者,因为这病,只有体内灵根属于神树根的人才有机会患上,除非就是被神树刺穿过,灌入了树毒。小姐,莫不是你……”老医师咽了咽口水,眼前的女子绝非善茬,若真是患上,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
蘅玉冷声:“不清楚什么时候患上的,不过发病却是几周之前。”
“神树毒甚是严峻,长则两年,短则几月,五感尽失,也会有生命危险。古书倒有记载,唯有‘回天’可救。”
“回天是谁?”
老医师咳嗽两声,严肃地看着蘅玉:“‘回天’一技是神树的附加,到如今或许早已失传,或许……万乘之域的秘境里会有,毕竟藏有众多古书。”
啊,原来回天是一个技法啊。
老医师迈开腿追上她,一个青绿色的包裹放在蘅玉手心:“姑娘,秘境五年一开,要到明年才是开门之日,我知晓你的着急,神树毒有抑制功能的药品的。”
蘅玉低下头看向那包药品,低声道:“我这个症状,还能等多久?”
“至少一年。不过你不得动气伤神,有耗灵的事情少做,现在还是初期,一周最多一次,否则会加快病情的恶化。”蘅玉转过头,看着老医师看了几秒,放下钱包就走了。
“医师,你知道我吗?”她没厘头问了一句。
“唔……您应该不是我的病人,毕竟如此特殊的病情,老夫忘不掉。”
“没关系,请不要记得我,也不要告诉别人我来过。”
她没有再回头听老医师说了什么。
蘅玉重新带上了斗笠,只是这一次,她把纱布也掀了下来,完完全全挡住了她的脸。
“您好,进城是要通行证的,您看……是否可以先去通过一下呢?”城门外,那个被楚松筠教训过的看守不敢再跑神偷懒,一板一眼地看着眼前的人,他不给通行证,后面的人都走不了。
“哦。在哪里弄?”年轻人的声音冷淡,斗笠之下看不清外貌,其实就连看守也不知究竟是谁。
“就在城门旁,对,但很不好意思,需要您重新排队。”看守陪笑。
年轻人低声:“无事。”
她办好了身份证明和通行证明,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时间很慢,令人苦恼,像是早早起床等待早餐,却发现压根没有人做早餐。
“虞山溪,这是你的名字吗?”
年轻人抬起头,看到了一片星辰。看守默念她的名字,才把走神的人叫回。
“是,先生。”
“好,请往后靠,小心来的人,沂州城欢迎你的前来。”看守递上通行证,被称为“虞山溪”的人向前走去。
集市热闹,依旧人来人往。
但总会有人不合群。
那个年轻人走到一濒近废弃的巷口,扯出一张“程不明”的通缉令,放到那些地痞流氓的脸上。
她语气冷淡:“隶令搜寻,见过图上这个人么?”
“这位小姐……还是公子啊,你也懂我们道上的规矩,这人可是通缉令前几的人,再怎么说,报酬也得……”一个刀疤脸见来者服装华贵,再不抵也应是个有钱人家,他搓了搓手,示意钱。
虞山溪丢下一袋金币:“换条线索来。”
“贵人贵姓啊?”
“虞。”
这年轻人的声音雌雄莫辨,刀疤脸只好笑脸相迎,亲切地称呼为“虞公子”。
“虞公子啊,小的想问问,您是哪里的啊?找这位江湖通缉犯有什么事么?”刀疤脸贱兮兮地向上靠。
虞山溪也不贫嘴:“再多嘴,给你另一只眼睛切个对称。”
刀疤脸连连摆手:“公子,手下留情啊……”
年轻人冷哼:“还有就是。我是女的。我做什么事情和你们都没有关系,钱到位了,你们办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