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目光在他凌乱的睡袍和头发上扫过,晨光落在他还带着睡意的脸上,这模样显得有些孩子气。还挺可爱。她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不知是运动后的余韵,还是别的。
宋拂看着她这副模样,发梢湿漉,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滑进浴袍领口,在晨光下鲜活明媚得像沾着露水的玫瑰。心里那点因为猫而起的小郁闷,忽然就变了味,转化成想要“欺负”回去的冲动。
他忽然直起身,双手抱臂,歪着头,慢悠悠的上下打量着她,故意拉长了调子:“哦——培养感情啊。佘小姐说得对。不过……”
宋拂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湿润的发梢和浴袍下若隐若现的锁骨上,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我看宝贝你今天气色真好,红光满面的。这晨泳……效果显著?还是说,昨晚运动量够了,今早补个有氧?”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佘粤脸上的淡定瞬间破功,“腾”地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手里的叉子“啪”地一声放下,也顾不上什么优雅早餐了,抓起桌上的餐巾胡乱擦了擦嘴,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吃好了!”,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往楼上跑,脚步又急又轻快,浴袍下摆翻飞。
宋拂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心情瞬间由阴转晴,舒畅得不得了。他重新在餐桌旁坐下,拿起佘粤没吃完的那半片吐司,咬了一口,嗯,味道不错。
目光瞥到旁边椅子上正在专心致志舔爪子洗脸的小坏猫,宋拂眯了眯眼,对候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穆管家吩咐道:“穆叔,给它……嗯,安排个房间。就一楼靠花园那间阳光房吧,弄舒服点。以后没什么事,别让它上二楼,尤其是卧室,添乱。”
穆管家虽然心里嘀咕,猫能听懂人话?还能管得住它不跑?
但面上恭敬应下:“是,先生。” 老板的家事,老板说了算。管家嘛,管好家就行了,少问多做。
楼上衣帽间里,佘粤已经换好了上班的衣服,正在对着镜子涂口红。镜子里映出她依旧有些泛红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睛。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她没回头,从镜子里瞥了一眼。
宋拂已经换好了西装裤和衬衫,领带还没打,斜倚在衣帽间门口,姿态慵懒,目光含笑地看着她。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语气轻松,带着调侃。
佘粤涂好口红,抿了抿唇,转身从他身边走过,想去拿包,却被他伸手拦腰轻轻一带,圈进了怀里。
“真生气了?”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放柔。
佘粤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抱着,小声嘟囔:“谁生气了。快松开,要迟到了。”
宋拂低笑,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才松开手。两人说说笑笑地下了楼。
到了楼下,佘粤发现平时总是准时等在那里的黑色宾利和司机张师傅,今天不见踪影。门口只停着宋拂那辆线条更流畅、颜色也更张扬一些的跑车。
宋拂很自然地提起佘粤放在玄关的公文包和手袋,走到那辆跑车旁,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长腿一迈坐了进去。然后,他降下车窗,对还站在门口有些疑惑的佘粤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佘粤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张师傅今天有事?”
宋拂利落地发动车子。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且理直气壮:“嗯,以后他都不会来了。除非有非常特殊、我实在抽不开身的情况。”
佘粤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住,惊讶地看向他:“为什么?你工作那么忙……” 每天接送她上下班?这太不现实了。
宋拂已经将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别墅大门,汇入清晨的车流。他目视前方,嘴角噙着笑,语气是理所当然的笃定:“为什么?猫猫要培养感情,同理……” 他顿了顿,飞快地侧头瞟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带着钩子,“我和我的‘猫猫’,也要培养培养感情。每天亲自接送,近距离接触,感情升温快。”
佘粤的脸“轰”地一下又红了。这个狗男人!又来了!什么“他的猫猫”!
她刚想反驳,表示他工作重要,不用这么麻烦,宋拂却仿佛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忽然将车子缓缓靠向路边停下。
他解开安全带,微微倾身凑近她,呼吸交缠,目光里只能容得下彼此的距离。眉梢一挑,故意用那种带着点威胁和诱哄的语气,低声问:“怎么,佘小姐有意见?那……你要怎么‘说服’我,嗯?”
清冽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佘粤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带着坏笑的俊脸,想起昨晚他说的那些话,还有他今早的“抱怨”和现在的坚持……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飞快地凑上前,在他微勾的唇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她唇上口红的淡淡香气和温软触感。
宋拂显然没料到她这么“大胆”,在路边,人来人往车流里这么主动。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如同烟花般炸开。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仿佛在回味,然后心满意足地重新坐直,系好安全带,重新启动车子。
车子重新流畅地行驶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宋拂才又开口,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愉悦、得寸进尺的促狭,“嗯,这个‘说服’方式,勉强合格。不过……”
他顿了顿,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daddy 接送女儿上下学,不是天经地义么?以后,这就是咱们家的‘家规’了,宝贝。”
佘粤:“……” 这个狗男人!还上瘾了是不是!谁是他女儿!
她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又羞又恼,忍不住伸手过去,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他的手臂,低声嗔道:“你……你别太过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宋拂被她拧得“嘶”了一声,却笑得更开怀,他精准地预判了她后面的话,飞快地打断,语气是理所当然的混不吝,还带着点隐秘的期待:“不冲突。做你未来 baby 的爸爸,和做你一个人的 daddy,完全不冲突,我的女王陛下。”
佘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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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宋拂前一晚才三令五申确立了“daddy亲自接送”的家规,翌日清晨,在开往佘粤单位的路上,佘粤还是不得不带着点歉意,一路软声解释今天行程的特殊性。
“今天和所里的同事约好了,要轮渡去崇明东滩,观测记录一批越冬前期抵达的候鸟,还有长江口几种珍稀底栖生物的动态。” 佘粤一边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一边条理清晰地说道,“因为观测时间和潮汐、鸟类活动规律有关,晚上可能需要蹲守几个关键时段,采集数据。所以……今晚可能赶不回来,要在岛上工作站那边凑合一晚。”
她说完,悄悄侧过头观察了一下驾驶座上男人的神色。宋拂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没什么表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佘粤心里微软,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和柔软:“还有……今天是九月二十六号。”
她顿了顿,看向他,目光认真:“你生日。三十五岁生日。中秋节第三天……对不起,本来应该……”
“应该什么?” 宋拂忽然开口,打断了她后面可能更客套或更煽情的话。他转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有点无奈,但他故意用轻松调侃的语气说道:“应该在家给你老公过生日,洗手作羹汤,再弄个蛋糕唱生日歌?粤粤,你工作这么努力拼命,显得我这个当老公的很没用啊。都说好了我赚钱养你的,你怎么还这么卷?”
他这话明显是玩笑。佘粤果然被他这副“怨夫”模样逗得笑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少来。你明知道不是钱的问题。” 她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减轻她的心理负担,让她能安心去工作。
宋拂低笑,趁着红灯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期待,讨债般的无赖:“行,佘小姐经济独立,人格独立,了不起。那……生日礼物呢?今晚人都不回来了,礼物总该提前兑现一下吧?”
佘粤声音更软了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生日……我回头补给你,好不好?给你做蛋糕,陪你吃饭,礼物也准备好了。”
宋拂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眼底的认真和歉意,心头那点微妙的酸涩被熨帖了大半。
“补?” 他挑眉,趁着红灯停车的间隙,侧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空口无凭啊,佘老师。先预付点‘定金’?”
他意有所指,目光落在她色泽柔润的唇瓣上。
佘粤脸一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窗外。车子已经停在了靠近码头的一片临时停车区,不远处已经能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她研究所的同事,包括她的直属上司方行攒,大家都背着双肩包,提着观测设备,正在集合等待。人来人往,虽然不算特别拥挤,但也是大庭广众之下。
“别闹……” 她小声拒绝,脸上有些发烫,“晚上……晚上补给你。”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不对——晚上她可能不回来啊!
宋拂显然也抓住了这个“漏洞”,嘴角的弧度加深,目光扫过窗外那几个正朝这边张望的身影,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慢悠悠提醒道:“晚上?晚上不回家,要在岛上凑合。这‘补’……是打算怎么个补法?托梦吗?
“那这‘定金’……到底是现在付,还是等佘老师从岛上回来,不知道猴年马月再‘连本带利’地付?”
他故意把“连本带利”几个字咬得暧昧不清,眼神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身体还微微向她这边倾了倾,形成无形压迫的亲昵姿态。
“再不付,债主可要现场收取了。到时候被你的同事们看到……”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几个人影,佘粤的上司方行攒似乎已经认出了他的车,正带着探究和礼貌的笑容朝这边走来。
佘粤心跳如擂鼓,看着窗外逼近的同事,又看看身边这个一脸“无辜”等着她“表示”的恶劣男人,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也没办法。她一咬牙,心一横,飞快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趁着他侧身靠近的姿势,猛地凑过去,在他笑唇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
“啵”的一声轻响,一触即分,她甚至能尝到他唇上淡淡的咖啡味。
宋拂显然没料到她居然在同事即将走到车边的时刻真的亲了上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顾及着她的口红,承受的人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在她退开时,舌尖极快地在她下唇扫过。
“定金收到。” 他坐直身体,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不过,利息另算。佘老师,这个三十五岁生日,你可是欠大了。”
佘粤脸颊绯红,不敢再看他,手忙脚乱地重新系好安全带,低声催促:“快开车门,同事等着呢!”
宋拂笑着摇头,解开了中控锁。佘粤如蒙大赦,立刻推开车门,拿起自己的背包和装备,快步朝着同事们走去。
“粤粤,这边!” 一个女同事朝她招手。
佘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走向他们。方行攒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辆缓缓降下车窗的炫目跑车,以及驾驶座上那个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气场卓然的男人,脸上露出了然又客气的微笑,对佘粤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眼神里却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探究——宋拂?他居然亲自送佘粤来这种地方?还开这么招摇的车?看来外面那些关于佘粤的传言,水分不小啊。
佘粤刚走到同事中间,还没来得及寒暄,身后就传来了宋拂清越的嗓音:“粤粤,等一下。”
佘粤和几个同事都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宋拂已经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从那辆铜金色兰博基尼跑车上下来了。他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姿态从容,在清晨码头的微光和略显杂乱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挺拔出众,格格不入又引人注目。
他手里拿着件折叠整齐的深蓝色细条纹西装外套,正是他刚才随手放在后座的那件。
“宋总。” 方行攒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更热情得体的笑容,上前两步,主动伸出手。其他几个年轻同事也纷纷收起好奇打量的目光,变得有些拘谨和恭敬。宋拂的名字和脸,在财经新闻和高端商业场合出现的频率太高,对他们这些搞科研的人来说,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人物。
宋拂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与方行攒握了握手。“方主任,您好,经常听粤粤提起您,说您专业上给了她很多指导,多谢。” 他语气平和,带着对长辈和专业人士的尊重,瞬间拉近了距离,也让方行攒受宠若惊。
“哪里哪里,佘粤自己非常优秀,是我们所里的骨干。” 方行攒连忙笑道,目光在宋拂和佘粤之间转了一圈,心里更加确定,这两人关系绝不一般。
宋拂寒暄完,目光便重新落回佘粤身上,那眼神里的温度明显不同,带着清晰的关切和温柔。他走到佘粤面前,将手里的外套递给她,语气是自然的叮嘱,不容拒绝的口吻:“拿着,晚上岛上风大,江边更凉。你这身太单薄了。”
佘粤今天为了野外工作方便,穿的是轻便的冲锋衣和运动裤,确实不算厚。她看着那件与他今天装扮配套的手工定制西装外套,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我带了……” 她包里确实有件备用的轻薄羽绒内胆。
“带着。” 宋拂打断她,已经不由分说地将外套展开,动作极其自然地披在了她肩上。深蓝色的精致外套,罩在她浅灰色的冲锋衣外面,尺寸明显大了好几号,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袖子也长出一大截,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这动作亲密自然,强势的呵护感,在众目睽睽之下,效果堪比无声的宣言。
几个年轻同事看得眼睛发亮,互相交换着眼神。方行攒脸上的笑容更深,这哪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宋拂这姿态,摆明了是来给佘粤撑腰,顺便敲打任何可能存在的闲言碎语的。
披好外套,宋拂才重新转向方行攒和其他几位同事,笑容温和有礼:“方主任,各位,粤粤今天就麻烦你们多照顾了。她工作认真,有时候一投入就忘了时间,麻烦大家提醒她注意休息,按时吃饭。晚上在野外,也请多注意安全。”
“宋总太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方行攒连忙道,“佘粤是我们的同事,我们肯定互相关照。您放心。”
“是啊宋总,您放心!” 其他同事也纷纷附和,态度比刚才更加热络。
佘粤被裹在带着他气息的宽大外套里,脸颊一直微微发烫。她能感受到同事们投来的善意调侃和羡慕的目光。她悄悄在袖子里拉了拉宋拂的衣角,眼睛眨了眨,含蓄地催他:快走啦,别再说了。
宋拂接收到了她的信号,眼底一笑。他重新看向她,忽然抬手用指背快速地蹭了一下她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脸颊,之后在众人带笑的目光注视下,他用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的音量,玩笑似的一句,“好了,不耽误佘老师为科学事业献身了。记得,‘定金’只是开始,生日礼物和‘补偿’,我可都记着呢。”
这话听着像是情侣间的俏皮话,带着亲昵的威胁和期待。
“噗——” 有个年轻的女同事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方行攒也摇头失笑,觉得这位传说中的宋总,私下里还挺……风趣?而且对佘粤,是显而易见的宠爱。
佘粤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她又羞又恼地瞪了宋拂一眼。宋拂心头一漾,笑意更甚。
“快走!” 她终于忍不住,小声赶他。
宋拂见好就收,笑着对众人再次颔首:“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工作了。各位,一路顺风。” 说完,他这才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回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调头,然后流畅地汇入车流,消失在码头入口。
直到那抹鲜亮的颜色彻底看不见,几个同事才“呼啦”一下围到佘粤身边,七嘴八舌,语气里满是兴奋和好奇:
“哇!粤粤!那是宋拂吧?真的是他本人?比电视上还帅!”
“他亲自送你上班?还给你披衣服!啊啊啊好甜!”
“粤粤你藏得好深啊!原来男朋友是宋总!”
“就是就是,‘定金’、‘补偿’什么的,啧啧,粤粤,晚上不回来,是不是要好好‘补偿’宋总生日啊?” 有活泼的同事促狭地调侃。
佘粤被他们说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心底深处,却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
她拉了拉肩上还带着他气息的西装外套,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清浅而真实的笑容。
“好了好了,别八卦了,船要开了,准备上船!” 方行攒笑着招呼大家,结束了这场小小的“围观”。
一群人说说笑笑,背着设备,朝着轮渡码头走去。江风带着湿意吹来,佘粤却觉得肩上的外套异常温暖。她想,今晚在岛上的临时工作站,看着江上的月色,大概会格外想他。
而驶离码头的跑车里,宋拂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群逐渐远去的身影中那个披着他外套的纤细背影,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