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关山月 > 第58章 chapter.58

第58章 chapter.58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周获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老板话中的深意,也为自己刚才那点阴暗的猜测感到惭愧,连忙道,“是,宋总,我明白了。”

宋拂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脸上的温情已褪去,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锐利,“汪郁辜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周获精神一振,压低声音汇报:“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他手里那个通过空壳公司洗钱、并走私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项目,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最近一批‘货’价值惊人,正在走最后的流程,预计下周就能完成交割。”

宋拂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被面上轻轻叩击。等周获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不急。等他做完这一票,等他以为一切顺利,钱货两讫,正为自己成功闯关、大赚一笔而得意,甚至开始庆祝的时候……”

他抬起眼看向周获,眼睛深不见底,“再把佘粤找到的,还有我们这些年查到的,所有证据,一次性、完整地,递到该递的地方。包括他上下打点的关系网,一个不漏。”

周获心头凛然。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等汪郁辜以为高枕无忧、彻底放松警惕,甚至可能已经开始筹划如何享用这笔巨款时,再给予致命一击。不仅让他人财两空,身败名裂,更让他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网也无所遁形,被连根拔起。届时,汪郁辜就算猜到是宋拂出手,也早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再无反抗和布局报复的余力。而整个汪家残余的势力,也将因这根核心支柱的轰然倒塌,受到重创。

这计划狠辣,周全,一击致命,且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后续反噬。周获眼中露出赞赏:“宋总高明。这样一来,既能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也能敲山震虎,让其他还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掂量掂量分量。”

宋拂却轻轻扯了下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反而与有荣焉的骄傲:“有一半,是佘粤的主意。” 他想起那晚在病房,她冷静分析利弊,坚持要“赢得干净”、“赢得安稳”的样子。她的格局和智慧,从来都不止于情/爱。

周获再次对那位看起来清冷柔弱的佘小姐刮目相看。

就在这时,宋拂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指探进病号服的口袋,摸出一个小小的物件——正是那天从佘粤口袋里掉出来的银色打火机。他漫不经心地将打火机在指尖把玩。

“陈绿,” 他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开完会了吗?”

周获心头一跳,看了一眼那个打火机,又看看老板平静的侧脸,小心回答:“陈绿的会议应该快结束了,下午能过来。”

“嗯。” 宋拂应了一声,手指一弹,将打火机高高抛起,又在它即将落下时,稳稳接住。动作流畅,一抛一接。他忽而笑了一下随即又冷脸,甚至隐隐透出点不悦。

“下午让她来见我。” 他淡淡吩咐,然后将打火机重新揣回口袋,不再多看。

周获看着老板这个动作,心里默默为陈绿点了根蜡。完了,老板这绝对是记上仇了。佘小姐抽烟的事儿,陈绿知情不报甚至可能提供了烟,在老板这儿,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下午这场“召见”,怕是少不了一番敲打。老板这假公济私的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不过,谁让陈绿“得罪”的是老板娘呢?

周获躬身应下,不敢再多言,悄悄退出了病房。

宋拂独自靠在床头,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微凉的打火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悠远。

-

宋拂的身体恢复速度快得让主治医生都啧啧称奇,复健时表现出的意志力和毅力更是令人惊叹。医生不止一次当着佘粤的面感叹:“宋先生真是我见过的最配合、最努力的病人,这恢复速度简直是奇迹。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日常生活就能基本无碍了。”

春光渐暖,透过病房的窗户,能看见楼下花园里的玉兰和早樱都开到了尾声,空气里浮动着植物蓬勃生长的湿润气息。

宋拂靠在复健器械上微微喘息,看着窗外那些开到萎靡的早樱,目光变得悠远。

只有自己心里清楚,这“努力”背后,包藏着怎样不可言说的“祸心”。那晚在酒店,虽然滋味蚀.骨.销.魂,但顾及着伤,也顾及着她生涩的紧张和害羞,到底没能尽兴。他脑海中时常不受控制地浮现某些画面,想着如果自己身体完全好了,能毫无顾忌地将她搂在怀里,抵在墙上,或者……思绪每每到此便戛然而止,强行打住,只是下颚线会不自觉地绷紧,复健时对自己下手也更“狠”了几分。

这“努力”,实则大半是为了早日能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将她拆吃入腹,补偿那晚未尽兴的遗憾。这念头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包藏祸心的登徒子,却又甘之如饴。

然而,这番隐秘心思,佘粤并未察觉。她只感觉到,自从酒店事件、尤其是“红颜祸水”、“第三者”之类的流言随着公关动作稍稍平息却并未断绝后,宋拂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不是疏远,而是……过于小心翼翼了。

以前他亲她、抱她,甚至更进一步的亲密,都带着一种混不吝的理所当然和强势的侵占感,虽然有时让她羞恼,却也直接坦荡。可最近,他好像突然学会了“请示”。想吻她之前,会用那双深邃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低声问“可以吗?”,得到她或点头或默许的回应后,才低头吻下来,吻得珍重又缠绵,偏偏那眼神和动作,总能撩得她心跳失序,脸颊发烫。吃饭时给她布菜,会先问“这个喜欢吗?”,散步时牵她的手,会先碰碰她的指尖。就连晚上她离开时,他眼底明明写着不舍,嘴上却只说“路上小心,早点休息”,绝不强留。

这种过分的小心翼翼,让佘粤感到浑身不自在,甚至有些憋闷。她不是温室里的花,不需要他如此如履薄冰地对待。他那副生怕碰碎了她、生怕惹她不快的模样,反而像是在两人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曾经那种带着刺的真实与亲密。

佘粤不喜欢这样。她爱上的,本就是那个骄傲、强势、甚至有些混不吝的宋拂,而不是一个因为愧疚而变得小心翼翼、失了本真的男人。

她决定要和他说开。

这天晚上,病房里格外安静。明蕙和舒杳结伴去听音乐会了,陈绿和周获也早已下班。只有他们两个人。宋拂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小碗清洗干净、红艳欲滴的草莓。

草莓是舒杳下午来看他时特意带来的,说是云南空运来的品种,甜得很。结果一颗没进病人的嘴,全被宋拂捏在指间,一颗接一颗,耐心地喂到了佘粤唇边。

佘粤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工作邮件。她张嘴含住他递来的草莓,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眼神却有些飘忽,心思并不全在工作上。

等她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合上电脑,抬起眼,正好对上宋拂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他指尖还捏着一颗草莓,见她看过来,很自然地又想喂她。

“宋拂,” 佘粤轻轻挡开他的手,没有去接那颗草莓,而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谈谈。”

宋拂手指顿住,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将那颗草莓放回碗里,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谈什么?”

佘粤看着他这副准备好“接招”的平静模样,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难道直接说“你别这么小心翼翼了我很不习惯”?似乎太直白,也显得自己不识好歹。

她抿了抿唇,忽然心一横,身体微微前倾主动凑过去,在他嘴角飞快地贴了一下。温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带着她唇上残留草莓清甜。

宋拂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偷袭”,身体僵了一瞬,眼底掠过讶异。

佘粤退开些许,脸颊微热,但眼神清亮地看着他,语气带着点故作轻松的打趣,“我的意思是……下次想亲我的时候,不用提前问那么细。批准流程太繁琐,影响效率。”

宋拂怔了两秒,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他不再说话,直接伸手托住她的下巴,稍稍用力,将她的脸转向自己。然后,在佘粤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他低下头,含住了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

“唔……” 佘粤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就被他撬开了齿关。更让她心跳骤停的是,他嘴里……居然还含着一颗完整的小草莓!

温热的舌尖顶着那颗微凉甜润的果实,不容拒绝地推进她口中,然后,在两人紧密交缠的唇舌间,那颗草莓被他的牙齿和她的贝齿共同挤压、碾磨,瞬间迸发出更加浓郁醉人的甜香,细微的果肉纤维混合着他滚烫的气息,一起渡了过来。

这个吻带着果实的清甜,更带着她熟悉的霸道,仿佛身体力行地告诉她“如你所愿”。

佘粤没想到他这么从善如流,完全懵了,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等那颗草莓彻底化为甜蜜的汁液,两人的呼吸都乱了,他才意犹未尽地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织。

佘粤脸颊绯红,气息不稳,又羞又恼地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大腿,“你……你这什么癖好!”

她忽然想起,好像很早以前,在他们关系还算正常的恋爱期,他就格外喜欢用嘴给她喂东西。清茶、甜粥、薄酒……还有一次是在郊外庄园,他摘了熟透的树莓,也是这样含着喂给她……那时只觉得是情侣间隐秘的亲昵,现在想来,这男人在情/事上的天赋和恶趣味,真是与生俱来,百无禁忌。

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眼中氤氲的雾气与嗔怪,宋拂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揩过她嫣红的下唇,本以为是沾了草莓汁,结果指腹干净,那抹嫣红纯粹是她唇瓣本身的色泽,因亲吻和情.动而愈发娇艳。

·

指尖的细腻和她因触碰而微微的颤栗,让宋拂眼底的暗色更深。他了然地低笑一声,声音沙哑,“不是癖好。是……” 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用气声吐出几个暧昧的字眼,“……想让你记住,每一次的味道。”

佘粤耳根瞬间红透,被他这直白又混账的话撩拨得心跳如鼓,又羞又气,却无力反驳。她慌乱地推开他一些,试图找回刚才谈话的节奏。

“别、别打岔。”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目光重新变得认真,“我是认真的,你不用因为外面那些流言,就对我……这么小心翼翼。好像我是什么易碎品,碰一下就会碎似的。”

宋拂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是他们的自由,也是他们的卑劣。但我们要做什么,怎么做,是我们自己的事。” 佘粤的声音很平稳,沉淀后的通透,“三年前,那些关于‘海关红玫瑰’、‘宋拂玩过的女人’、‘上不得台面的情妇’……比这难听十倍、百倍的话,我也不是没听过。”

她微微垂下眼睫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是回顾,“其实当时,最让我伤心的,倒不全是那些恶毒的流言本身。”

宋拂的心,随着她平缓的叙述,一点点沉了下去,收紧。

“我最伤心的,是后来才慢慢想明白的。” 佘粤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他,那里面没有指责,却是坦白的了然,“是我自己,从一开始,就在心里美化了我们在南京的那段关系。我理智上知道不对劲,知道我们的关系可能……变味了。但情感上,我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安慰自己那只是在等‘男朋友’来接我,我们只是暂时分开,就像任何一对因为现实阻力暂时分离的恋人一样。”

她轻轻扯了下嘴角,笑容很淡,带着自嘲,“我给自己编织了一个很美好的幻象,用这个幻象来保护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也用来抵御外界所有的恶意揣测。我觉得,只要我相信我们是‘正常’的恋爱关系,那些污言秽语就伤害不到我。”

“可是后来,当我真的走出那个院子,当我彻底离开你,离开那个环境,用旁观者的眼光回头看时……”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才不得不承认,在旁人眼中,在那一年半的时间里,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真的就只剩下……最直白、最不堪的肉/体/交/换。我所以为的等待和感情,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包/养,是一个女人用身体和尊严,换取优渥生活和虚幻承诺的交易。”

“看清这一点,才真正让我觉得……难堪,和伤心。” 她终于说完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口许久的石头。她没有哭,眼神依旧清澈平静,

平静之下波涛汹涌。

宋拂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腔里像是被塞满了浸透冰水的棉花,又沉又冷,窒息般的痛楚。她每一句平静的剖析,都像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割锯。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元宵夜。一次商业应酬,汪家的拥趸赵德富在酒桌上,借着酒意,和一群男人用极其肮脏下流的言辞议论着“海关那个姓佘的女人”,话语不堪入耳,将佘粤形容成一件可以用权势和金钱随意交换、玩弄的漂亮物件。他当时去得晚了些,走到包厢外的走廊时,恰好听到了那些污言秽语,也看到了……佘粤。

她不知为何也在那家会所,或许是刚结束另一场应酬,就站在离包厢不远的走廊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吓人,握着门把手的指节泛白。她显然听到了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没错过。

他看到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看到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无声地彻底崩塌、碎裂。

后来,在送她回去的车上,她异常沉默。他试图解释,试图安慰,她却忽然转过头,看着他,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语气说,“宋拂,你不用解释。我知道,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我是什么。情妇,玩具,金丝雀……随便什么。我都认。”

原来症结在这里。

不是单单因为旁人的羞辱,而是因为在那一天,在那个充斥着恶意的走廊里,她亲手摘掉了自己心中为那段关系编织的、最后那层脆弱而美好的面纱,被迫用最残酷的目光,重新审视了自己和他。

而她下意识地“美化”那段关系,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尊,更是因为在她心底深处,或许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期待她的“男朋友”,不会真的那么卑劣,那么不堪;期待他有一天会来接她,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和未来;期待自己不是情妇,不是金丝雀,不是外/室,不是禁/脔……

然而,他最终还是辜负了这份期待。他甚至连这份期待都未曾真正明了,就用自己的沉默、算计和自以为是的“保护”,将她推向了那个她最厌恶、也最恐惧的身份深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