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拂看着那碗递到唇边的南瓜玉米粥,没动,只是掀起眼皮,眸子锁着佘粤,里面漾着佘粤无比熟悉的无赖和渴求的光,意思很明显——要她亲手喂。
佘粤举着勺子,手腕稳当,眼神平静地回视他,按兵不动,仿佛没看懂他的暗示。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空气里漂浮着粥的甜香和消毒水味。
宋拂等了两秒,见她不动,也不说话,直接伸出手,动作不算快,不容拒绝地一把捉住了她没端碗的那只手腕。他掌心滚烫,指腹因为消瘦而骨节更加分明,牢牢箍住她纤细的腕骨。
佘粤身体僵了一下。她顾及他身上的伤,不敢用力挣扎,只是蹙眉低斥,“宋拂,松手。”
宋拂非但没松,反而借着她的力道,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佘粤怕撞到他,另一只手里的粥碗晃了晃,她不得不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倾身,另一手扶住床沿才稳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映出自己的影子,也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病号服布料混合着药味的气息。
就在这拉扯的混乱间,佘粤开衫口袋里的东西滑落,啪嗒一声轻响,掉在雪白的被单上。
是一只银色金属外壳的打火机。款式简洁,边缘已有细微磨损,显然不是新的。
两人皆是一愣,目光同时落在那只打火机上。
佘粤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捡,脑子里飞快转动着该如何解释——说是周获的?陈绿的?还是随便在哪儿捡的?
然而,宋拂的反应比她快得多。他只看了一眼那只打火机,目光便倏地转回佘粤脸上,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刚才那点故意耍赖的暖昧光芒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给的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沉冷。他想起她三年前在车库撞见她抽烟,当时他怒不可遏,后来辗转得知她戒了。
好样的,佘粤,居然又抽上了。还藏着打火机。
佘粤抿紧了唇,不答。她不能说,说了只会牵连陈绿,虽然陈绿给她烟时多半也猜到了可能瞒不住。
她的沉默在宋拂看来无异于默认和挑衅。他脸色更沉,松开她的手腕,转而就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显然是打算立刻把陈绿叫进来问个清楚明白。
“宋拂!”佘粤急了,她知道他真做得出来,而且以他现在这脾气,陈绿怕是要挨一顿训。急中生智,她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那碗粥,声音有些发紧,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粥要凉了,你先……把粥喝了。”
她说着,重新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唇边。这次的动作,急切且妥协。
宋拂按向呼叫铃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住。他侧过头,目光从呼叫铃移到她近在咫尺的脸上,又落到那勺冒着热气的粥上。
他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开一点得逞般的深意。头一次见她这么主动妥协,虽然是为了替别人打掩护。
“行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身体往后靠了靠,摆出一副“等你伺候”的架势,目光却依旧锐利地锁着她,“喂我。不过,烟的事,没完。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佘粤没接他后半句的威胁,而是沉默地将勺子又往前送了送。
宋拂张口含住勺子,慢条斯理地吞下那口温热的粥。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她的脸,眼神深沉专注,仿佛在品尝的不仅是粥,更是她此刻难得一见的慌乱的顺从。
一碗粥喂下去大半,病房里只剩下瓷勺偶尔碰触碗沿的轻响。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他一口一口吃着,目光深得快要把她吃了,佘粤把目光只降落在那碗粥上。
宋拂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还有她腕间那新旧两条红绳和莹润的珍珠……胸腔里那股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将他撑破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汹涌着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她就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别扭却真实地关心着他,甚至愿意为了旁人,对他做出小小的妥协和让步。
她终于回来了。不是那个隔着玻璃遥望的幻影,不是那个需要他小心翼翼揣摩心意的冰冷月光。是他的佘粤,活生生的,会生气,会慌乱,也会心疼他的佘粤。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发烫,喉咙发紧。体内那股原始的渴望和思念,如同苏醒的火山,轰然喷发。
在佘粤又一次舀起粥,准备递过来时,宋拂忽然伸手,不是去接勺子,而是直接揽住了她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唔!” 佘粤低呼一声,手里的粥碗险险端住,人却已半扑在他胸前。她慌忙抬头,正撞进他炽烈翻涌的眼眸里。
“宋拂!你的伤……” 她急道,想挣扎又不敢用力。
“别动。” 宋拂的声音低哑下去,灼人的热度喷洒在她唇边。他低头吻了下来,不是试探,不是浅尝辄止,而是一个带着积压了三年多的思念、后怕、狂喜与无限眷恋的吻,深重而滚烫。
他含住她的唇瓣,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融入骨血。
佘粤被他吻得猝不及防,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握着粥碗的手指收紧。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药味和清冽的薄荷味层层叠叠地卷上她,强势地唤醒了她身体深处沉睡的记忆。
她僵硬了一瞬,随即,在他不容置疑的温柔与霸道交织的攻势下,
·
身体先于意识,本能先于理性,不由自主地启唇,生涩却诚实地回应了他一下。
只一下细微的回应,便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点燃宋拂压抑到极致的,
欲与念。
喉结猛地一滚,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喟叹,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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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也撩起毛衣的下摆游了进去。
微凉的指尖触到腰间细腻温热的肌肤,佘粤浑身一颤,从意.乱.情.迷中惊醒几分,羞恼地嗯了一声,空着的那只手慌乱地去推他探在腰间作乱的手,“别……你、你的伤还没好……粥、粥要洒了……”
宋拂却不管不顾。他眷恋地在她唇上又重重吮吻了一下,然后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滚烫急促。
他看着她因为亲吻而泛着水光的唇嫣红一片,双眼氤氲着雾气,难得显出几分迷离与羞恼,低低地笑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就是我的灵丹妙药……佘粤。”
说着,他忽然就着她还举着勺子的手,低头将她勺子里那点所剩无几的粥含进自己嘴里,旋即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再次吻住她,将口中清甜的粥一点点渡了过去。
佘粤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口粥,甜腻的滋味在两人纠缠的唇舌间化开,混合着他灼热的气息,带来难以言喻的战栗。
她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气,想起他从前那些层出不穷的,让人脸红的花样,手上用力,想去推开他揽在腰后愈发不老实地摩挲的手。
“宋拂!你……混账!” 她气息不稳地骂,声音却软得没什么力气。
宋拂感受到她身体诚实的反应,又听到她这没什么威慑力的骂声,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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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另一只手在她毛衣下的腰背处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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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刮擦着她的肌肤,蚁阵在皮肤下一圈一圈地打转,麻酥的颤.栗晕开。
“嗯,我混账……” 他含混地从善如流,吻从她的唇移向唇角,又落到她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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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啮咬,“只对你混账……粤粤,我想你……想得这里……” 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疼。”
佘粤被他直白滚烫的情话和动作弄得浑身发软,脸颊烫得惊人,理智告诉她该推开他,身体却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手里的粥碗全靠本能维持着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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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纵有千般羞恼,万般想骂他,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地背叛了她。
就在宋拂的吻越来越往下,手指也越来越不安分,几乎要擦.枪.走.火的边缘——
“咔哒。”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是周获。他手里拿着一份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想着老板今天心情似乎……嗯,不太稳定,但这份文件实在耽搁不得,便硬着头皮在这个不算晚却也绝对不算工作的时间过来了。
他原本打算敲了门,将文件放在门口的小几上就走,谁知手刚碰到门把,门就自己开了条缝,他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周获魂飞魄散。
他只看到病床上两个几乎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他家老板背对着门,但那个侧影和动作……还有佘小姐散落的发丝和泛红的侧脸……
周获脑子里嗡地一声,下意识就想立刻、马上、原地消失。他动作比脑子快,猛地就要把门重新拉上。
然而,就在他手指碰到门板的瞬间,病房里传来“咻”的一声破空轻响,伴随着他家老板一声带着未散情/欲却陡然拔高,充满暴怒的厉喝:
“滚出去!”
一个白色的物件——正是佘粤刚才手里那把瓷勺——以惊人的准头和力道,擦着周获的耳畔,
“砰”地一声砸在门框上,应声而碎,瓷片四溅!
周获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手忙脚乱连滚爬地彻底带上了门,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他看到了不该看的!老板那眼神简直要杀人!他今年、不,这辈子大概都别想加薪升职了!周获抱着文件,面如土色,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死亡区域”。
病房内,骤然响起的怒喝和瓷器碎裂的脆响,也把意.乱.情.迷中的两人惊得一震。
佘粤被宋拂那声突如其来的暴喝吓得手一抖,手里的粥碗终于没端稳,倾斜了一下,还好里面所剩不多,只泼洒出少许在被单上。
她脸上情动的红潮迅速褪去,转为一种受惊后的苍白,愕然地看着门口方向,又回头看向宋拂。
一声暴喝,宋拂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和被打断的极度不悦。
他转回目光,看到佘粤受惊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戾气瞬间退去,转为懊恼和心疼。
他看也没看门口和地上的碎瓷,迅速伸手接过佘粤手里摇摇欲坠的粥碗,随手放在床头柜上。长臂一伸,将还有些发懵的佘粤重新紧紧揽入怀中,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将她按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声音放得极柔,与方才那声暴喝判若两人。
“没事了,没事了……吓到了?是我不好,不该那么大声。” 他低头,吻了吻她散着清香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懊悔,“别怕,没人了。”
佘粤靠在他肩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急促未平的心跳,也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感受到他情动未散的热度。
惊魂稍定,方才的羞窘和身体残留的异样感觉重新涌上,脸颊又慢慢烫了起来。她没说话,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颈窝,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病号服的衣料。
宋拂感受到她的依赖和沉默的撒娇,心头那点因被打断而起的怒火彻底消散,只剩下快要溢出来的怜爱和满足。
他抱紧她,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病房内暖灯昏黄。空气里还残留着情.欲的甜腥和惊悸后的余韵。
怀里的温软,掌下的细腻,鼻尖的清香,还有她难得展现的全然依赖……这一切,都真实得让他心头发颤,也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他的玫瑰,他的月光,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此刻,真真切切地,在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