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当你大骂一人,而被骂之人对你不予理睬,甚至完全忽视你的存在,那么骂人的人恐怕会更加的愤怒。令狐冲故意的无视,让夏天的怒火燃烧到了极致,若不是刚解了毒,全身乏力,夏天定然会同他拼个你死我活来。不过,虽然此时只能瞧见任盈盈的背影,但面对令狐冲的关切,她却并未回过令狐冲一个字,这点让夏天稍稍感到宽慰。只是,有令狐冲在,不论任盈盈如何,夏天都无法做到不去介意,尤其此时!
“令狐冲,你以为她不要我了你就有机会了?”夏天强忍住怒火,拿手指着令狐冲,大声笑道,“你也不瞧瞧你那个样,你有二十四五岁了吧,按理说我们应该尊称你一声叔叔!怎么?如今你想老牛吃嫩草了----”话未说完,夏天突然顿住,醒悟般的瞧向任盈盈的背影,只觉阵阵寒气从她那窈窕背影不断地送出,自知失言,夏天不禁心下更添了几分惴惴,只得放声大笑,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不安与痛楚。
令狐冲微微一怔,强自压住怒气,他不愿在任盈盈面前失了气度,于是笑道:“夏少侠何出此言?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在下倾心于任姑娘又有何不可?”
夏天知道令狐冲读书不多,听他突然说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一句,又是生气又是觉得好笑,心中更是醋意翻滚,不禁冷笑一声,出语讥讽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恐怕你令狐冲会说不会写吧!就你,有何资格对盈儿倾心?”
令狐冲心知夏天是在笑话他识字不多,心道:“我令狐冲何曾受过这份气,只是为了任姑娘,即便他的话再是难听,我今日都得忍住!他越是放肆,我越是要忍耐,这倒越发显得我比他好。”一念转完,又听夏天笑道:“你知道么,在我们那里,你令狐冲就是一个文盲!”
令狐冲不怒反笑,语气温和,道:“夏少侠,原本在下以为你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不曾想你也会暗语伤人啊-----难怪会让任姑娘如此生气。”
夏天微怔,不禁看向任盈盈的背影,心事被人触及,心中更觉沉重,低声叹息道:“盈儿----你------”
令狐冲又道:“夏少侠,既然任姑娘不愿理你,你又何必如此?你这样纠缠不休,岂不让人厌烦?”
夏天听令狐冲说自己在纠缠任盈盈,又说自己这样只会让任盈盈厌烦,不禁怒火中烧,又气又急,险些失去理智,于是大声笑道:“好笑!你算哪根葱?竟然在这说三道四,识相点给老子快点滚!不然老子宰了你!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夏天气急败坏,口不择言,令狐冲心中却是一乐,斜着眼睛看向任盈盈,见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心道:“这个夏天不知死活,既然他要如此,那我何不送水推舟,送他个人情?”于是轻笑道:“夏少侠何必动怒?在下只不过就事论事罢了-----”
夏天不待令狐冲说完,不假思索的截口道:“就事论事,论你妹的事!”
令狐冲不解道:“你妹?我妹妹?”
任盈盈此时也转首瞧了夏天一眼,心道:“你妹?这令狐冲有妹妹?他又是如何得知?这人今日说话是越发的颠三倒四,不知所云了。”
夏天自知失言,竟然说了那个时代的话,又见任盈盈回头瞧了自己一眼,心下一喜,眼珠子一转,向令狐冲道:“岳灵珊----不是你妹妹么?”说着有露出坏笑来,“哦,不对,我说错了,岳灵珊不是你妹妹,而是你的-----情妹妹!少说了一个字,我这张嘴真该打!对不住了啊令狐少侠!”
令狐冲听到“岳灵珊”这三个字,神情一黯,心中泛起一丝苦味,想他与小师妹自小一处长大,青梅竹马,没想到师父竟然有意将小师妹嫁与林师弟,虽说自己对任盈盈情有独钟,可对小师妹也并非无情。想及此,令狐冲又看向任盈盈,见她此时虽然面无表情,但嘴角却是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不禁妒火中烧,却是又向夏天叹息道:“夏少侠莫要胡说,在下倒不要紧,若是辱没了我小师妹的名声,那就不好了-----况且,我师父已经将她许给我林师弟了----还请夏少侠今后莫要再说此话。”
听闻此言,任盈盈心道:“夏天方才说岳灵珊会嫁给林平之,这难道是真的?”一念及此,不禁又转首瞧向夏天,目光中有询问,也有不解。夏天见此,赶忙笑道:“盈儿,你瞧,我说的没错吧,我没有骗你吧!”
任盈盈黛眉轻蹙,点首道:“是了,不过你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说清楚。”
夏天急道:“我自会同你说清楚的,你给我些日子好不好?”
不待任盈盈回答,令狐冲道:“你们在说甚?在下着实不明白。”
夏天气道:“关你甚事!你还真打算老牛吃嫩草么!妄想!”
又听夏天提到“老牛吃嫩草”,任盈盈那才稍减的怒火又被燃起,心道:“我早已告诉了你我同令狐冲毫无瓜葛,今日你说此话是何用意?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又说老牛吃嫩草,我任盈盈就是那棵草吗?哼!”任盈盈虽然性子沉稳,但也不过是位十七八岁的少女,原本就气,如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向夏天冷笑道:“老牛吃嫩草?夏大侠,请自重!”
夏天见任盈盈目光冰冷,语声冷漠,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口无遮拦,心下一疼,垂首叹息道:“我-----我失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