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腔调，只有一个人会有。

文无拿出手机，点开屏幕后看到这样一条消息，哪怕冷淡如他，也不免涌上一点难言的情绪。

跟在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是一条地址，位置是一个餐厅。

这人约人也不定时间，现在也已经过了饭点了，不知道是黎乐安吃饭晚现在刚好出来觅食，还是让文无去了然后一直等他。

等他什么心情好了过来见文无一面。

这样的事，在原主的记忆里似乎经常发生。

黎乐安是一个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的人，与原主的约定常常迟到，偏偏面对他这样的行为一句抱怨不能说，说了就是抽出时间来已经很难了，再这样说下次不要见了。

那就不要见了。

文无也不好奇他忽然发什么疯，只是平静地将这个手机号加入黑名单，退出消息页面。

已经确定了剧组主创团队的能力，文无打算应下郭锦绣的邀请，部分资料郭锦绣上午就已经发给他了，当时没有细看，现在正好能抽出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片阴影飘到了面前，文无抬起头，眼前是背着光的楚烁。

“小文总，”楚烁拖长了声音，“怎么样啊，我们值得相信吗？”

看着屏幕太久，文无的眼睛有点酸涩，他眨眨眼，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已经处于工作状态，正要开口把后续的安排告诉楚烁。

“停停停，我不要听你那些公事公办的东西，”楚烁直接上手揉了揉文无的脸，手感很好，他又揪住脸颊肉轻轻扯了一下，“我问的是，我们值得相信吗？Yes or no。”

这个动作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文无一激灵清醒了，楚烁也微微睁大眼，迅速将手向背后藏去，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啊啊，”还是旁边打瞌睡的齐宇航醒了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震惊到难以言喻。

“哥，楚哥，”齐宇航抬手，一时都不知道指谁，“你们两个……”

其实这种情况下，文无也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他刚刚确实不太清醒，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楚烁一反常态的动作出乎意料，他没有反应过来躲开。

接触到他脸上的手指干燥温热，没有给他带来切实的令人恶心的触感，而他与楚烁现在的关系或许还能算得上不错，硬要将这件事往冒犯上挂钩好像又会显得自己很小心眼。

这方面有限的经验实在有限，文无当场呆住，不知如何是好。

楚烁现在其实也有点头脑过载，天知道，如果不是脑子忽然抽了，打死他也不敢这样对着文无上手。

实在是刚才文无抬起脸，呆呆地看着他样子有些过分的可爱，而他今天又太兴奋，某种让人迷幻的记忆浮了上来，让他下意识做出了这样的行为。

“抱、抱歉，”楚烁这张一向能说会道的嘴卡了壳，背在身后的手掐着指节。

对方都道歉了，文无还能说什么，他摸了摸脸，刚才的触感好像还残留着，“没事。”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齐宇航还在震惊，“你们……”

“你傻站着干什么呢？”装好各种资料的郭锦绣走来。

研讨会结束了，房间里的人走了大半，剩下的也都在收拾东西。

原来刚刚楚烁是看文无还在沉思，来提醒他的。

“嗯？文总，你也在啊？”越过楚烁的遮挡，郭锦绣这才看到了文无。

文无点头，“楚烁邀请我来的。”

“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文总您来，我们招待不周，”郭锦绣看一眼沉默的楚烁，一时没摸清两人的关系，选择了最保守的措辞，“您现在有空吗？可否给个机会向您赔罪。”

“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的团队很有活力，”文无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恢复了平静，“投资事宜之后会有专人与你们沟通，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文无溜之大吉。

齐宇航还是怕楚烁，看看文无的背影又看看楚烁，最后还是屁颠屁颠跟上了文无。

出了门，从温暖的室内到室外温度骤降，文无更清醒了一些。

但还没等他好好复盘这件事，齐宇航的大嗓门又打断了他，“哥你等等我啊。”

文无站住，回头，齐宇航气喘吁吁的，羽绒服外套敞开，胸口还戴着那个可笑的胸牌。

“哥，你怎么走这么快，”齐宇航抬起手，想撑文无的肩膀，但看着文无的眼神，又悻悻把手收了回去。

“是你太弱，跑几步就喘，”文无冷酷地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文无现在的心情可能不太美妙，齐宇航怂怂地没有反驳，只是说：“哥，带我一程呗。”

文无问：“你车呢？”

齐宇航苦着脸，“我把所有零花钱都投剧组里了，连车都卖了，今天是坐公交来的。”

没想到齐宇航看着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竟然还真有这样的决心干一件事。

文无伸手摘掉了他的胸牌，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如果到时候楚烁问起来，你就说我给你摘掉的。”

影视基地不在市区，这个点了公交也停了，剧组大部分人都是住在酒店的，齐宇航跑出来找他也蹭不了别人的车，文无没再说话，默认了齐宇航跟上来。

坐进车里，上了路，或许是刚刚文无的举动让齐宇航放了心，他还是没憋住，问了出来，“哥，你和楚哥，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

文无毫不犹豫，“朋友。”

齐宇航显然不信这个回答，他有自己的想法，“你不用瞒我啊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那个谁说的！不就是谈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