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士族的族长们得知顾昀之与苏晚前来,纷纷设宴款待。席间,有人敬苏晚酒,顾昀之立刻起身挡在她身前:“晚晚不善饮酒,这杯我替她喝。”说着,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他看向众人,语气温和却带着威严:“苏晚日后便是我顾昀之的妻子,她整合江南商线,也是为了让江南百姓安居乐业,往后诸位若有难处,可酌情相助,但切勿借机攀附、谋取私利。”
族长们纷纷躬身应道:“顾大人放心,我等定当安分守己,全力配合苏姑娘。”苏晚看着顾昀之护着自己的模样,心中满是暖意,悄悄握住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安心。宴席过后,两人漫步在江南的小桥流水间,夜色温柔,灯火阑珊。苏晚轻声道:“方才谢谢你替我挡酒。”顾昀之握紧她的手,笑道:“护着你,本就是我该做的。”
在江南停留了十日,苏晚不仅选好了嫁妆,还彻底整合了江南商线,与丝绸庄、胭脂作坊、茶叶商等定下长期合作,打通了江南至京城的货运通道,计划回京后便着手开设分号。顾昀之则陪在她身边,时而帮她周旋地方势力,时而为她出谋划策,两人默契十足,将江南的事宜处理得妥妥帖帖。
回京途中,苏晚靠在顾昀之肩头,翻看江南商线的账目,忽然道:“顾大哥,江南的丝绸与胭脂运往京城后,我打算将一部分利润上缴国库,补充财政。另外,我还想开设女学,教江南的女子学习女红、记账,既能为作坊培养人手,也能让女子有一技之长。”
顾昀之眼中满是赞许,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晚晚,你想得太周全了。开设女学之事,我全力支持你,回京后我便奏请陛下,拨款相助,再让地方官予以配合。至于利润上缴国库,更是体恤朝政,陛下定会大喜。”他知道,苏晚从不是只懂儿女情长的女子,她有自己的格局与抱负,这也是他最欣赏她的地方。
回到相府后,两人便投入到婚典筹备与各自的事务中。顾昀之虽恢复了政务处理,却特意腾出每日午后与晚间的时间,陪苏晚商议婚典细节,从迎亲路线到婚宴菜品,一一敲定。每日清晨,他都会让人将温热的早膳送到苏晚的院落,若苏晚尚未起身,便静静坐在一旁等候,不打扰她休息。
朝堂上的暗流却未彻底平息。被罚俸的三位御史中,有一位是已故七王爷的远亲,暗中联合几位地方官员,伪造了“苏姑娘强征江南商户货物”的假账,递到了户部,还唆使京城几家商户联名告状,试图在婚典前再掀波澜。户部尚书察觉端倪,立刻将此事告知顾昀之。
当日晚间,顾昀之处理完政务回府,苏晚正帮他整理案上的奏折,见他神色凝重,便问道:“又有朝堂上的事?”顾昀之将假账递给她,语气冷然:“七王爷的残余势力还没死心,伪造假账诬陷你强征货物,想借商户闹事搅乱婚典。”
苏晚翻看假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假账做得粗糙,江南商户的印章都是伪造的,我明日便让人将真账与商户亲笔证词送到户部,再让‘醉胭脂’与丝绸庄的掌柜出面作证。”顾昀之握住她的手,笑道:“好,我已令林舟连夜彻查联名告状的京城商户,找出背后指使之人。此次不仅要澄清流言,还要将这伙残余势力彻底清除,免得婚典再生枝节。”
次日朝会,顾昀之将真账、证词与掌柜的供词一并呈上,揭穿了假账阴谋,还拿出林舟查得的证据——联名告状的商户收了旧党官员的贿赂,伪造闹事假象。幼帝震怒,下旨将涉案官员与商户一并严惩,同时令顾昀之兼管江南商户督查之事,彻底掌控商线话语权。
经此一事,朝堂上再无敢借婚典与苏晚商线生事之人。旧党残余彻底蛰伏,中立派官员尽数归心,顾昀之的权位愈发稳固。散朝后,户部尚书打趣两句,顾昀之笑而颔首,便匆匆离宫——他特意让人提前去锦绣阁取了婚服样衣,满心只想赶回去陪苏晚试穿。回到相府,他直奔苏晚院落,把样衣递到她手中,语气急切又温柔:“晚晚,快试试,看看合不合身。”苏晚换好婚服走出屏风,大红云锦衬得她眉眼如画,顾昀之看得失神,下意识走上前想帮她整理领口,却笨手笨脚地勾住了绣线,扯得海棠纹样微微变形。要知道,这位大人在朝堂上连复杂的军政卷宗都能理得条理清晰,处置权谋纷争更是游刃有余,此刻却栽在了一缕绣线上。苏晚忍着笑,抬手止住他:“别碰了,再碰这海棠纹样就要被你拆了,倒成了独一无二的‘残缺款’。顾大人在朝堂上断案都没这么手忙脚乱过。”顾昀之指尖顿住,略显窘迫地收回手,耳根微红:“朝堂上的事有章法可循,你这婚服……太娇贵。”逗得苏晚弯了眼,侍女也垂首掩住嘴角笑意,只觉得大人这般窘迫模样,比寻常夫君更显真切。
苏晚则忙着筹备绸缎庄与胭脂铺的分号,从选址、装修到人员调配,事事亲力亲为。同时,她还协助顾昀之梳理朝堂财政,利用自己的商业视角,提出了不少合理建议。一日,顾昀之在书房处理国库调度的账目,眉头紧锁,苏晚端着茶走进来,见他神色凝重,便上前询问:“怎么了?遇到难题了?”
顾昀之指着账目道:“国库目前虽有赃款补充,但各地赈灾、边疆军备的开支巨大,调度有些棘手。”苏晚拿起账目翻看片刻,轻声道:“我有个想法。江南的丝绸、胭脂分号开业后,利润可观,我可以提前与商户定下契约,预缴一部分定金,补充国库周转;另外,京城的权贵世家对江南丝绸、胭脂需求极大,我们可以推出定制款,溢价部分上缴国库,既不影响商户利益,又能缓解财政压力。”
顾昀之眼前一亮,一把握住她的手:“晚晚,你真是我的贤内助!这个想法极好,既合理又可行,我明日便与户部商议此事。”他看着苏晚,眼中满是珍视与庆幸,庆幸自己能遇到这样一个既能与他并肩作战,又能为他出谋划策的爱人。
相府的日常温馨而和睦,下人们早已习惯了大人对王妃的宠溺。每日午后,若天气晴好,顾昀之便会陪着苏晚在庭院中散步,或是坐在海棠树下,苏晚做女红,顾昀之处理轻便的政务,偶尔说上几句话,岁月静好。侍女们常常私下议论:“大人对王妃真是太好了,连王妃绣错了针脚,大人都舍不得说一句,还耐心安慰。”“可不是嘛,上次王妃想吃江南的糕点,大人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去江南采买,生怕凉了。”
一日,林舟前来相府禀报刑部整顿事宜,刚进庭院就撞见一幕——顾昀之正坐在海棠树下,细细给苏晚剥橘子,指尖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打理稀世玉佩,剥好一瓣便稳稳递到苏晚嘴边,眼神温柔得褪去了大半朝堂锋芒,连眉峰都舒展着。林舟脚步猛地顿住,手中卷宗险些脱手,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还是那个前几日在朝堂上,仅凭三言两语就拆穿旧党阴谋、眼神冷厉得能冻住人的顾大人吗?往日里处置逆党时,这位大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此刻却为了剥好一瓣橘子,指尖都透着小心翼翼。苏晚瞥见林舟,笑着推了推顾昀之,顾昀之抬头见是他,面不改色地擦了擦手,顺手把剥好的橘子往苏晚手里一塞,又拿起一旁的朝服外套披上,周身气场瞬间切换成朝堂上的威严模样,只是耳尖还带着点未褪的红晕:“何事?”林舟强压下心头的反差冲击,垂眸躬身禀报,说话时不敢多看顾大人嘴角残留的橘子汁印——毕竟那抹痕迹,和大人在朝堂上掷地有声的模样实在反差太大。待林舟说完,顾昀之挥挥手让他退下,转头就被苏晚伸手擦掉嘴角的印记,打趣道:“顾大人这变脸速度,比翻奏折还快,方才若是被旧党瞧见,怕是要怀疑你换了个人。”顾昀之握住她的手,语气坦然又带着宠溺:“在朝堂是百官的顾大人,在你面前,只是想给你剥橘子的夫君。”
待林舟禀报完毕,顾昀之叮嘱了几句,便让他退下。苏晚笑着打趣:“方才林大人看你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一样。”顾昀之坐下,又为她剥了一颗橘子,语气平淡:“在朝堂是顾昀之,在你面前,只是你的夫君。”苏晚心中一暖,将一瓣橘子喂到他嘴边,两人相视而笑,庭院中满是甜蜜气息。
随着婚典吉日临近,相府与皇宫都装饰得张灯结彩,红绸漫天。礼部与内务府各司其职,将婚典事宜筹备得井井有条。顾昀之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去查看喜服与凤冠的制作进度,生怕有一丝不妥。玉宝阁的掌柜亲自将凤冠送来时,顾昀之先拿过来仔细检查,确认每一颗珠宝都镶嵌牢固,每一处纹样都精致妥帖,才递给苏晚:“晚晚,你看看喜欢吗?”
苏晚接过凤冠,放在梳妆台上,阳光洒下,凤冠上的白玉海棠与东珠熠熠生辉,雅致又华贵。她轻轻抚摸着凤冠,眼中满是欢喜:“喜欢,太好看了。”顾昀之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轻声道:“再过几日,你便会戴着这顶凤冠,成为我的妻子。往后余生,我会护你一世安稳,伴你一生一世。”
苏晚转身,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轻声道:“顾大哥,我也是。”这些日子,从朝堂纷争到安稳筹备婚典,从江南奔波到相府日常,她早已将身心都交付给这个男人,两人历经风雨,心意相通,早已成为彼此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
此时,管家前来禀报:“大人,王妃娘娘,陛下派人送来赏赐,皆是大婚用的珍品,还有一道圣旨,说要在大婚当日,亲自为大人与王妃主持拜堂仪式。”顾昀之与苏晚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喜。幼帝此举,既是对两人的看重,也是对朝局安稳的庆贺,更是做给天下人看——君臣同心,盛世可期。
而朝堂之上,顾昀之借着幼帝赐赏与主持婚典的势头,顺势启奏:“陛下,婚典在即,江南商线已稳,臣恳请陛下下旨,令吏部与刑部联合巡查地方,重点清查与旧党牵连的商户与官员,同时推广苏姑娘开设女学之议,令地方官协助选址办学。”
这一提议看似整顿民生,实则暗藏权谋——巡查地方可彻底清除旧党根基,推广女学能拉拢江南商户与寒门百姓,进一步巩固势力。中立派老臣纷纷附和,旧党再无反驳之力,幼帝欣然准奏。顾昀之谢恩后便告退,归府时特意带了苏晚爱吃的江南桂花糕,还小心翼翼地用棉絮裹着,生怕凉了。方才在朝堂上还运筹帷幄、气场全开的权臣,推门时已然褪去锋芒,笑着喊道:“晚晚,快尝尝,我让人快马运来的,还热着呢。”苏晚迎上来,刚拿起一块要吃,就见顾昀之盯着她,眼神满是期待,活像个等着先生夸奖的学子,全然没了朝堂上的沉稳。苏晚咬了一口,故意皱眉:“嗯……好像不如上次我自己做的好吃。”顾昀之脸上的期待淡了几分,连忙拿起一块尝了尝,语气疑惑:“不对啊,我特意让江南那家老字号做的……”话没说完,就见苏晚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刮了下他的脸:“骗你的,和你特意让人送回来的心意一样,很好吃。”顾昀之愣了愣,随即无奈地捏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点宠溺的嗔怪:“竟敢逗我。”一旁的侍女垂首掩笑,深知也只有王妃,能让这位在朝堂上不苟言笑的大人,露出这般鲜活的模样。
苏晚整合的江南商线也逐渐步入正轨,京城的第一家“锦绣江南”绸缎庄与“醉胭脂”分号顺利开业,开业当日便宾客盈门,生意火爆。苏晚站在绸缎庄内,看着往来的客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顾昀之陪在她身边,轻声道:“恭喜你,生意这么好。”苏晚笑着点头:“这也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帮我周旋地方官员,打通货运通道,也不会这么顺利。”
傍晚时分,两人一同回到相府。庭院中的海棠花悄然绽放,晚风拂过,花瓣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顾昀之牵着苏晚的手,走进灯火通明的屋内,侍女们早已备好晚膳。席间,顾昀之轻声道:“晚晚,等婚典结束,我们再去江南一趟,看看你开设的女学,再好好领略一下江南的风光,就我们两个人。”
苏晚眼中满是期待,点头道:“好啊。我还想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那里有一条小河,春天的时候,岸边开满了野花,特别好看。”顾昀之握住她的手,温柔应道:“好,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夜色渐深,相府归于静谧。苏晚坐在梳妆台前,摘下发间的玉簪,正是顾昀之此前送给她的那支海棠玉簪。她轻轻抚摸着玉簪,心中满是幸福与安稳。朝堂清明,百姓安乐,爱人在侧,商线顺遂,这便是她想要的圆满生活。
顾昀之洗漱完毕走进屋内,见苏晚正对着玉簪出神,便上前从身后抱住她,语气温柔:“在想什么?”苏晚回头,笑着道:“在想,我们从定下契约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终于要修成正果了。”顾昀之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道:“契约只是开端,我们的一生还很长,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对你好。”
红烛摇曳,映得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第三卷的风雨早已落幕,逆党肃清,朝局安定,商线顺遂,爱意绵长。顾昀之与苏晚的婚典,即将在万众瞩目下举行,开启第四卷的盛世佳话。而这安稳祥和的氛围,既是对宫变定局的最好呼应,也是两人幸福未来的美好开端。
几日后,京城的喜庆氛围愈发浓厚,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期待着这场盛大的婚典。皇宫与相府的装饰愈发隆重,红绸铺遍了整条迎亲路线,锣鼓声、唢呐声提前奏响,预示着这场历经风雨的良缘,终将迎来最盛大的见证。顾昀之站在相府的高台上,望着京城的繁华景象,又看向身旁的苏晚,眼中满是坚定与温柔。他知道,往后的日子,既有朝堂政务的相伴,也有爱人在侧的甜蜜,大雍的盛世,他会与苏晚一同守护,彼此扶持,共赴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