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党肃清后的第三日,奉天殿的朝会少了此前的肃杀之气,多了几分祥和暖意。顾昀之身着玄色朝服,立于丹陛之下,待百官奏完日常政务,便上前一步,躬身启奏:“陛下,臣有一事恳请圣裁。臣与苏晚姑娘的婚典虽已钦定吉日,然此前因逆党作乱,筹备仓促,臣愿奏请陛下恩准,为苏姑娘补办一场盛大婚典,令天下同庆,亦彰显我大雍朝局安稳、民心和睦。”
幼帝闻言,眼中笑意盎然,抬手示意顾昀之平身:“顾大人既有此意,朕自当应允!你与苏姑娘平定逆党、稳固朝局,本就是社稷功臣,这场婚典理当办得隆重。朕即刻下旨,令礼部牵头,协同内务府筹备,所需物资国库全力供给!”
顾昀之再度躬身,语气郑重:“臣谢陛下恩典。另有一事,江南士族虽有涉案者,但多数百姓无辜,且苏姑娘近日整合江南商线,需安抚商户、复苏民生。臣恳请陛下免征江南士族半年赋税,既为安抚民心,亦表对江南百姓配合清查逆党的谢意。”这番提议既顾及苏晚梳理江南的布局,又兼顾朝政民生,引得百官纷纷颔首赞许。
“顾大人思虑周全!”幼帝欣然准奏,“准了!传朕旨意,免征江南士族半年赋税,令地方官安抚商户,协助苏姑娘整合商线,早日恢复江南富庶景象。”随后,他打趣道,“顾大人这般为苏姑娘着想,真是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都给她啊。”
殿内百官哄然一笑,眼神中皆是善意的打趣。顾昀之神色坦然,眼底漾着浅淡暖意:“苏姑娘陪臣历经风雨,劳苦功高,臣自当倾尽全力待她。”这番直白的宠溺,让朝堂氛围愈发融洽,也彻底坐实了他“宠妻狂魔”的名声。散朝后,户部尚书打趣道:“顾大人往后怕是要一半心思在朝堂,一半心思在王妃娘娘身上咯。”顾昀之笑而不答,脚步匆匆,早已无心留恋朝堂纷争,只想即刻赶回相府,与苏晚细说此事。
相府正厅内,苏晚正对着江南送来的商线图谱出神,见顾昀之归来,便放下图谱起身相迎:“顾大哥,朝会还顺利吗?”顾昀之上前握住她的手,将殿内之事一一告知,末了轻声道:“晚晚,婚典我想给你补办得盛大些,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顾昀之明媒正娶的妻子。江南赋税也免了半年,你整合商线时也能少些阻碍。”
苏晚眼中暖意涌动,轻轻点头:“都听你的。其实不必这般铺张,只要能与你在一起,便足够了。”话虽如此,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心中满是被珍视的欢喜。顾昀之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宠溺:“于我而言,你值得世间所有盛大与安稳。往后几日我推了繁杂政务,陪你一同筹备婚典,喜服、凤冠,都要亲自为你挑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顾昀之便带着苏晚前往京城最负盛名的“锦绣阁”。阁主早已得知消息,亲自迎出门外,恭敬地将两人请进内堂,捧着数十匹上好的云锦、蜀锦供两人挑选。“顾大人,苏姑娘,这些皆是今年最新的花色,质地柔软,最适合做婚服。”
苏晚看着满室流光溢彩的绸缎,一时有些眼花缭乱。顾昀之牵着她的手,走到一匹大红色云锦前,云锦之上用金线绣着缠枝海棠与鸳鸯戏水纹样,阳光洒下时,金线泛着细碎光泽,雅致又不失隆重。“这个如何?”他指尖抚过绸缎,语气带着询问,“你素来喜欢海棠,鸳鸯纹样也合婚典之意,绣成婚服,必定惊艳。”
苏晚抬眸望去,恰好对上顾昀之温柔的目光,脸颊微红:“很好,我喜欢。”顾昀之立刻吩咐阁主:“就用这匹云锦做王妃的婚服,领口、袖口绣上海棠缠枝纹,下摆绣鸳鸯戏水,务必请最好的绣娘上手,工期再紧也要保证工艺。”随后,他又为自己挑选了一匹玄色织金锦,纹样与苏晚的婚服相呼应,形成一对璧人款。
选完喜服,两人又前往京城老字号“玉宝阁”定制凤冠。掌柜的捧着一堆上好的和田玉、东珠、红宝上前,一一介绍:“顾大人,苏姑娘,这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可雕成海棠花形;这东珠圆润饱满,乃是贡品,镶嵌在凤冠上极为华贵。”
顾昀之却不急于挑选,而是转头问苏晚:“晚晚,你喜欢简约些的,还是繁复些的?”苏晚想了想:“简约些便好,太过繁复的凤冠太重,大婚当日怕是难以支撑,总不能拜堂拜到一半,我先扶着凤冠歇会儿吧?”说着还故意做了个扶额的模样。顾昀之被她逗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认真又带着护短:“那可不行,凤冠绝不能让你受累。”转头便与掌柜的吩咐:“凤冠以羊脂白玉为主料,雕成十二支海棠花,每支花蕊嵌小颗东珠,两侧缀红宝流苏,务必轻便——若累着王妃,本官唯你是问。”掌柜的连忙应下,偷偷抬眼瞧了瞧这对璧人,暗自失笑,暗道顾大人宠妻的模样,比话本里还要真切。
掌柜的连忙应下:“奴才明白,定让王妃娘娘满意。”一旁的侍女看着顾昀之事事以苏晚的喜好为先,眼中满是艳羡。苏晚悄悄拉了拉顾昀之的衣袖,低声道:“其实不用这般细致的。”顾昀之低头看着她,语气认真:“你的凤冠,自然要合你的心意,每一处都要妥帖。”
筹备过半,顾昀之正想与苏晚商议前往江南之事,林舟却神色匆匆闯入相府,避开侍女附耳禀报:“大人,朝堂出了变故。前礼部侍郎的门生递了折子,弹劾陛下为您与苏姑娘筹备婚典‘耗损国库、铺张逾制’,还暗指苏姑娘整合江南商线是‘借婚典之名,行垄断之实’,牵扯了三位中立派御史联名附议。”
顾昀之眼底的温柔瞬间敛去,周身覆上冷意,却仍轻声对苏晚道:“晚晚,你先在府中等我,我入宫一趟,很快便回。”他怕苏晚忧心,补充道,“不过是些旧党残余借机生事,翻不起大浪,莫要牵挂。”苏晚点头,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尖:“我信你,万事小心。”
奉天殿内,弹劾的折子正摆在御案上,前礼部侍郎门生躬身而立,语气看似恳切实则犀利:“陛下,国库虽因查抄逆党有所充盈,但边疆军备、地方赈灾皆需用钱,顾大人婚典若按盛世规格筹备,恐引百姓非议。且苏姑娘整合江南商线,强行与绸缎、胭脂商户定约,已有商户暗中哭诉,此等行径,似有仗势谋私之嫌。”
三位中立派御史亦纷纷附和,语气谨慎:“陛下,臣等并非反对婚典,只是恳请陛下节制开支,另令苏姑娘收敛商线之举,以免扰了江南民生。”暗处,几位未被清算的旧党官员垂首冷笑,静待顾昀之陷入两难——若护婚典便落“奢靡”之名,若护苏晚便担“徇私”之嫌。
顾昀之步入大殿,躬身行礼后不慌不忙开口:“大人此言差矣。其一,此次婚典物资,国库仅出三成,其余七成皆由臣的私产与查抄逆党的赃款补足,且臣已令户部公开账目,百姓可随时查验,何来耗损国库之说?其二,苏姑娘与江南商户定约,皆是自愿达成,溢价一成收购货源,还承诺带动江南货运,地方官皆有备案,所谓‘垄断谋私’,不过是别有用心之人挑拨。”
他抬手示意林舟递上证据:“这是江南商户联名签署的自愿书,还有户部核对的账目清单,以及地方官奏报的江南商线复苏实情。前侍郎门生与逆党素有往来,此次发难,恐是为旧主鸣冤,蓄意扰乱朝局。”说着,他目光锐利扫过那门生,“大人敢说,此番弹劾,不是受了旧党指使?”
那门生脸色骤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幼帝本就对顾昀之深信不疑,见状冷声道:“一派胡言!顾大人与苏姑娘安定朝局、复苏江南,功不可没,一场盛大婚典尚且不配?传朕旨意,前侍郎门生恶意弹劾、挑拨离间,革职流放;三位御史未尽核查之责,罚俸三月,闭门思过!再有敢借婚典生事者,严惩不贷!”
旧党官员见状,皆不敢再作声。顾昀之躬身谢恩,趁机启奏:“陛下,为绝后患,臣恳请令刑部彻查此次弹劾背后的旧党牵连,同时令户部联合苏姑娘,将江南商线账目公开,以正视听。”幼帝准奏,顾昀之这才放心离宫——既敲打了旧党,又为苏晚的商线扫清了流言障碍。
回到相府,顾昀之褪去朝服,立刻寻到苏晚,将朝堂之事一一告知。苏晚正坐在海棠树下绣婚服纹样,闻言抬头笑道:“我就知道你能妥善处理。”顾昀之坐在她身边,拿起她绣错半针的绣品,耐心帮她拆改,指尖动作轻柔,语气宠溺又带着坚定:“谁敢动你,谁敢借我们的婚典生事,我便让谁付出代价。”他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盏,给苏晚续了杯温茶,补充道:“江南我们明日照旧出发,朝堂之事我已托付林舟跟进,绝不会耽误我们挑嫁妆,也不会让这些琐事扰了你的心绪。”苏晚接过茶盏,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轻轻点头:“好。”
苏晚心中大喜,她正有前往江南的打算,只是顾虑顾昀之政务繁忙,未曾开口。“好啊!”她眼中亮晶晶的,像藏了星光,“我们明日便出发?”顾昀之笑着点头:“都听你的,我已吩咐管家备好马车,带足人手,沿途也安排了护卫,确保安全。”
次日清晨,一行人踏上前往江南的路途。马车宽敞舒适,车内铺着柔软的锦垫,顾昀之早已让人备好了苏晚爱吃的点心与茶水。苏晚靠在窗边,看着沿途的风景,顾昀之坐在她身边,手中捧着一卷书,却时不时抬头看向她,见她看得入神,便轻轻为她披上外衣:“风大,别着凉了。”
苏晚回头,接过外衣披上,顺势靠在他肩头:“顾大哥,你以前是不是从没想过,会有这般安稳的日子?”顾昀之放下书卷,轻轻搂住她,语气温柔:“以前满心都是朝堂权谋,只想稳固朝局,护陛下周全。直到遇见你,才知道安稳日子,是有爱人在侧,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马车行至江南境内,早已接到消息的地方官前来迎接,却被顾昀之婉拒:“本官此次前来,一是陪王妃挑选嫁妆,二是协助王妃梳理商线,并非公干,诸位大人不必随行,各司其职即可。”地方官们见状,只得恭敬退下,心中暗自感慨顾昀之对苏晚的重视,也不敢怠慢苏晚整合商线之事。
抵达江南苏州府后,顾昀之陪着苏晚先前往当地最大的丝绸庄。庄主将上好的丝绸一一摆出,苏晚一边挑选嫁妆用的丝绸,一边与庄主商议合作事宜:“庄主,我想将江南的丝绸运往京城,开设绸缎分号,由贵庄提供货源,品质务必保证,价格我会比市价高出一成。”
庄主闻言,又惊又喜,连忙应允:“苏姑娘放心,我庄定当拿出最好的丝绸,全力配合姑娘!”顾昀之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苏晚谈判,眼中满是赞许。待谈妥事宜,他上前接过苏晚手中的丝绸样本,轻声道:“累了吧?我们先去歇脚,下午再去挑胭脂铺的货源。”
下午,两人前往苏晚之前联络过的胭脂作坊。作坊主早已备好最新研制的胭脂、香膏,苏晚一一试用,仔细询问配方与产量,顾昀之则在一旁耐心等候,待她犹豫时,便给出建议:“这款海棠色的胭脂很适合你,大婚当日用正好。”“这款香膏气味清雅,不浓烈,你平日里用着舒服。”
作坊主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笑着打趣:“苏姑娘好福气,顾大人这般疼你,真是羡煞旁人。”苏晚脸颊微红,顾昀之却坦然道:“她值得。”随后,苏晚与作坊主定下合作,将胭脂、香膏的货源稳定下来,计划在京城开设多家“醉胭脂”分号,将江南胭脂推广至北方。
挑选嫁妆时,顾昀之更是事事上心到有些“过界”。苏晚选了几匹上好的云锦做被褥,顾昀之却皱眉摇头:“这才几匹?相府寝殿大,得铺得厚实些才暖和。”说着便让掌柜的再添五匹蜀锦,特意叮嘱要最软的绒面款。苏晚连忙拉住他:“够了够了,再添下去,咱们相府的库房都要堆不下了,往后走路都得绕着绸缎走。”顾昀之却一本正经:“堆不下便腾库房,我夫人值得最好的。”一旁的侍女垂眸忍着笑,暗自嘀咕:大人这是要把王妃的嫁妆备得比公主还丰厚。苏晚选了一套玉制首饰,顾昀之瞧着不够衬她,转头就让玉匠定制一套和田玉首饰,还特意吩咐要雕上成对的海棠,苏晚打趣他:“再这么定制下去,玉宝阁的好玉都要被你包圆了。”顾昀之挑眉:“包圆便包圆,只要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