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王妃这是不给我面子?”柳如月语气一沉,故意将酒杯往前递了递,“不过是一杯酒罢了,难道苏王妃是怕我在酒里下毒?”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苏晚若是不喝,便是认了“怕下毒”的说法,落了胆小的名声;若是喝了,谁知道酒里有没有问题。
就在这时,顾昀之端着酒杯走过来,挡在苏晚身前,对着柳如月淡淡道:“柳小姐,苏晚确实不善饮酒,这杯酒,我替她喝。”说罢,不等柳如月反应,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柳如月脸色一白,没想到顾昀之会再次维护苏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顾昀之将空酒杯递给宫女,语气冷淡:“柳小姐的歉意,我替苏晚受了。只是柳小姐还是管好身边的人,莫要再出什么岔子,免得扫了陛下与太后娘娘的雅兴。”
柳如月咬着唇,强压下心中的怒意,躬身行礼:“是,顾相教训的是。”
待柳如月离开后,苏晚看向顾昀之,低声道:“你不必为我这般。”
顾昀之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语气低沉:“我不是为你,是为了顾府的颜面。你是我顾昀之的夫人,若是在宫宴上被人刁难,丢的是顾府的脸。”他嘴上这般说,指尖却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腕,示意她安心。
苏晚心中了然,不再多言,只是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情绪。她知道,顾昀之不愿承认这份在意,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婚姻本就是利益结盟,或许是因为他身处朝堂,不敢有半分儿女情长的流露。
宫宴接近尾声,幼帝困倦,太后便下令散宴。顾昀之与苏晚跟着众人躬身告退,走出长春宫。夜色微凉,宫道上的灯笼泛着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日之事,多谢你。”苏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顾昀之,语气诚恳,“若不是你,我今日定然会在众人面前失仪。”
顾昀之看着她,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的锋芒,多了几分温婉。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我说过,你是我顾昀之的夫人,我不会让你被人欺负。柳如月与太后的心思,我清楚,她们不过是想借着打压你,来牵制我。往后入宫,凡事小心,若有任何事,立刻让人告诉我。”
“我会的。”苏晚点头,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这段时间以来,从最初的契约婚姻,到一次次的并肩应对危机,顾昀之的维护与守护,早已超出了利益的范畴。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冷峻的权臣,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回到相府后,顾昀之立刻召来林舟。书房内,烛火摇曳,顾昀之坐在椅上,语气冰冷:“查得怎么样了?宫宴上春桃泼茶水之事,是不是柳如月指使的?还有,柳府近日有没有什么异动?”
林舟躬身回话:“回主子,已经查清楚了,春桃泼茶水确实是柳如月指使的,属下找到当时在殿角伺候的小宫女,她亲眼看到柳如月给春桃使眼色。另外,柳府近日与太后的娘家往来密切,柳太傅多次入宫见太后,似乎在商议什么事,属下猜测,恐怕与苏氏胭脂的商线有关,他们想进一步打压苏氏,断了主子的助力。”
“哼,好大的胆子。”顾昀之抬手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柳府仗着有太后撑腰,就敢在宫宴上动手脚,还想动苏氏的商线,真是不知死活。你去办两件事:一是把春桃散播谣言、宫宴上故意泼茶水的证据,交给京中商户行会,让行会公开谴责柳府,再让江南的商行停止与柳府的所有合作,断了柳府的商路;二是密切监视柳太傅与太后娘家的往来,一旦找到他们勾结的证据,立刻禀报我。”
“属下明白!”林舟躬身应下,又道,“主子,要不要属下派人教训一下春桃,给柳如月一个警告?”
“不必。”顾昀之摇头,语气冷淡,“留着春桃,还有用。她是柳如月的得力丫鬟,知道柳府不少秘密,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一举拿下。另外,派人保护好苏晚的安全,柳如月气急败坏,说不定会私下对苏晚下手。”
“属下遵命。”林舟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顾昀之一人,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思绪万千。他知道,自己对苏晚的在意,早已超出了掌控。最初娶她,不过是为了借助苏氏的商线,对抗太后与柳府的势力,可一次次的相处,苏晚的聪慧、坚韧与从容,早已深深吸引了他。
他是权臣,身处朝堂的漩涡之中,早已习惯了尔虞我诈,从未想过会对一个女子动心。可苏晚的出现,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冰冷孤寂的世界。他愿意为她护短,为她扫清一切障碍,哪怕是与太后、柳府为敌,也在所不惜。
而静姝院内,苏晚正对着母亲留下的胭脂方子出神。云溪端着一碗燕窝走进来,笑着道:“小姐,顾相真是疼您,不仅在宫宴上多次维护您,还让人送来这么好的燕窝。”
苏晚接过燕窝,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他只是为了顾府的颜面,还有苏氏的商线。”话虽如此,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小姐,您就别嘴硬了。”云溪笑着打趣,“谁都能看出来,顾相对您是不一样的。今日宫宴,顾相为了您,不惜得罪柳小姐与太后,这哪里是为了颜面与商线啊。”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碗中的燕窝,心中却十分清楚,云溪说的是对的。顾昀之的维护,早已超出了利益的范畴。只是她身处这样的处境,父亲还在江南被软禁,苏氏商线也面临诸多危机,她不敢轻易沉溺于儿女情长,只能将这份在意深埋心底。
“对了,小姐,陈账房从江南传来消息,说柳府近日派人去江南打压咱们的原料供应商,还想垄断冷香花的产地,不过被咱们的人拦下来了。”云溪收起笑容,语气严肃,“陈账房问您,要不要反击,断了柳府在江南的最后一点商路。”
苏晚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坚定:“当然要反击。柳如月在宫宴上算计我,柳府在江南打压苏氏,这笔账,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告诉陈账房,让他联合江南的商户,公开柳府垄断原料、欺压农户的证据,再让温家帮忙周旋,让江南布政使介入调查,断了柳府在江南的原料供应。”
“属下明白!”云溪躬身应下。
苏晚放下燕窝碗,看向窗外的月色。柳府与太后的刁难,不过是这场博弈的开始。她不仅要保住苏氏胭脂的商线,救出父亲,还要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中,与顾昀之并肩而立,扫清一切障碍。她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但她无所畏惧。
而柳府内,柳如月正对着春桃大发雷霆。“废物!都是废物!”她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语气怨毒,“我让你泼脏苏晚的裙摆,让她在宫宴上失仪,你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被顾昀之抓住把柄,说不定接下来就要找我们柳府的麻烦了!”
春桃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没想到顾相会这么维护苏晚,奴婢下次一定小心!”
“下次?还有下次吗?”柳如月冷哼一声,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苏晚有顾昀之护着,还有苏氏胭脂的商线做支撑,我们柳府现在越来越被动了。若是再想不出办法,我们柳府迟早会被苏晚与顾昀之搞垮!”
这时,柳太傅走进来,脸色阴沉。“父亲,您回来了。”柳如月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今日在宫宴上,苏晚又欺负我,顾昀之还处处维护她,我们柳府不能就这么算了!”
柳太傅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刚从太后娘家回来,太后说,顾昀之已经开始查我们柳府与太后娘家的往来了。若是被他找到证据,我们柳府就真的完了。”他走到柳如月身边,沉声道,“如月,你近日不要再找苏晚的麻烦了,先安分一段时间,等我们找到顾昀之的把柄,再一举反击。”
“可是父亲,我不甘心!”柳如月咬着唇,眼中满是泪水,“苏晚抢了我的生意,毁了我的名声,还让我在宫宴上出丑,我一定要报复她!”
“不甘心也没用!”柳太傅语气严厉,“现在我们柳府自身难保,若是再惹出事端,谁也救不了我们。你放心,父亲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报仇,帮柳府渡过难关。”
柳如月看着父亲阴沉的脸色,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她强压下心中的恨意,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女儿会安分一段时间的。但苏晚与顾昀之的仇,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加倍奉还!”
夜色渐深,京城的各大府邸都陷入了寂静,可暗中的博弈,却从未停止。太后与柳府在密谋算计,顾昀之在暗中布局,苏晚在稳固商线、积蓄力量。一场围绕着权力、利益与情感的较量,正在悄然升温,而这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朝堂与商战中,慢慢拉开序幕。
次日清晨,相府接到消息,京中商户行会公开谴责柳府,指责柳府指使丫鬟在宫宴上故意刁难苏王妃,还曝光了柳府近年来垄断原料、欺压农户的部分证据。一时间,柳府声名狼藉,不少商户纷纷停止与柳府的合作,柳府的商路陷入困境。
顾昀之看着林舟送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做得好。再加点火候,让柳府彻底陷入被动。”
“属下明白。”林舟躬身应下,“主子,苏王妃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陈账房在江南也已经行动,联合江南商户向布政使衙门递了状纸,柳府在江南的原料供应已经被切断了。”
顾昀之点头,语气平淡:“嗯。告诉苏晚,柳府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不必再担心他们的刁难。但太后那边,还要多加防备,她不会就这么看着柳府垮掉的。”
“属下会立刻去转告苏王妃。”林舟躬身退了出去。
静姝院内,苏晚看着陈账房传来的消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柳府终于尝到了苦头,这只是开始。她知道,只要她与顾昀之同心协力,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小姐,顾相派人来传话,说让您多加防备太后,太后不会看着柳府垮掉的。”云溪走进来,语气恭敬。
苏晚点头,语气坚定:“我知道。太后与柳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后定会想办法救柳府,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你让陈账房加快进度,尽快找到柳府与太后娘家勾结的证据,只要拿到证据,我们就能彻底扳倒柳府,甚至牵制太后。”
“属下明白!”云溪躬身应下。
苏晚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盛放的海棠花,心中充满了希望。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不懈,就一定能救出父亲,重振苏氏,与顾昀之一起,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中,闯出一片天地。而这场由胭脂引发的商战与权谋较量,也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愈演愈烈。
三日后,江南传来消息,江南布政使衙门介入调查柳府垄断原料一事,查出柳府在江南欺压农户、偷税漏税的诸多证据,下令查封柳府在江南的所有产业,没收全部非法所得。柳府彻底失去了江南的商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柳太傅得知消息后,当场气得吐血,卧床不起。柳如月四处奔走,求见太后,可太后却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见她。柳如月看着日渐衰败的柳府,心中满是绝望与恨意,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给了苏晚,也输给了顾昀之。
相府书房内,顾昀之与苏晚相对而坐。桌上摆放着柳府在江南被查封的消息,顾昀之看着苏晚,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短短三日,就彻底断了柳府在江南的商线。”
苏晚淡淡一笑,语气平静:“这都是陈账房与温家的功劳。柳府作恶多端,本就该有这样的下场。只是太后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要多加防备。”
“放心。”顾昀之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温柔,“我已经派人盯着太后娘家的动向,只要他们敢有异动,我就立刻拿下他们。柳府垮了,太后失去了重要的助力,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苏晚看着顾昀之的眼睛,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这段时间以来,若是没有顾昀之的维护与帮助,她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扳倒柳府。她轻声道:“顾昀之,谢谢你。”
顾昀之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带着坚定的力量。“我们是夫妻,不必说谢。”他语气低沉,眼神真挚,“往后余生,我会护着你,护着苏氏,护着我们的家。”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中,他们的命运,早已紧紧相连。一场关于利益、权谋与情感的博弈,虽暂告一段落,但未来的路,他们将并肩同行,共赴风雨。
而宫中,太后坐在长春宫的软榻上,看着柳府垮掉的消息,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顾昀之,苏晚,你们给哀家等着!”她语气怨毒,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哀家就算失去柳府这个助力,也不会让你们好过!这场游戏,还没结束!”柳府倒台虽让她损失一员大将,但她绝不会坐以待毙,顾昀之权倾朝野本就容不得,再加上苏晚这颗冉冉升起的棋子,若不除之,日后必成大患。
她抬手召来贴身太监,低声吩咐:“你去查,顾昀之与苏晚有没有什么把柄。另外,联系七王爷,就说哀家有要事与他商议,想与他联手,扳倒顾昀之与苏晚。”
太监躬身应下,悄悄退了出去。长春宫的烛火昏暗,映着太后怨毒的面容,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而顾昀之与苏晚,早已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