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柳如月嗤笑一声,转头对李嬷嬷说道,“李嬷嬷,我们走。跟一个将死之人废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走到门口时,柳如月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瞥了苏晚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威胁:“苏晚,我劝你识相点,别再想着为你父亲翻案。否则,我不介意让苏府死得更惨。”
说完,柳如月便在李嬷嬷的搀扶下,趾高气扬地离开了苏府。
看着柳如月离去的背影,苏晚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与绝望瞬间爆发,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小姐,您别难过,柳小姐她说的都是气话,您别往心里去。”云溪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而且,我总觉得柳小姐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嘲讽您。她语气里藏着算计,好像早就知道您今天求援会碰壁,特意来打击您的志气。您一定要多加提防,她肯定没安好心。”
苏晚吸了吸鼻子,缓缓点了点头。云溪说得没错,柳如月今天来,绝不仅仅是为了看她笑话。她故意炫耀与顾昀之的婚事,又百般羞辱她,无非是想让她彻底崩溃,放弃为父亲翻案。而且,柳如月能精准知晓她今天的行踪与遭遇,想必背后有人在暗中监视苏府。
“云溪,你说得对。”苏晚擦干眼泪,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我不能让柳如月得逞,也不能让父亲白白蒙冤。无论前路有多艰难,我都要坚持下去。”
她知道,现在的她,只能依靠自己。她必须尽快找到证据,证明父亲的清白,揭穿萧景渊的阴谋。
与此同时,丞相府的书房内,气氛静谧而压抑。
顾昀之端坐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卷宗,正是萧景渊呈给陛下的“苏氏通敌贪墨”的证据。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匀缓却透着权衡,狭长的凤眸微垂,眼底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主子,苏府那边的情况,已经查清楚了。”暗卫黑影躬身站在一旁,声音低沉恭敬,“苏小姐今日一整天都在奔走求援,先后去了江南会馆、吏部尚书府等多处地方,均被婉拒或驱逐。方才柳小姐带着李嬷嬷去了苏府,对苏小姐百般羞辱,还炫耀与主子的婚事,警告苏小姐不要再为苏承业翻案。”
顾昀之抬眸,看向黑影,语气平淡无波:“苏晚的反应如何?”
“苏小姐虽情绪激动,落泪不止,却并未被打垮,反而愈发坚定要为苏承业翻案。”黑影如实禀报,“另外,属下还查到,七王爷今日查封苏氏商栈后,已派人接管了苏氏在京中的所有产业,并且暗中安排人手监视苏府,严防苏小姐暗中联络他人。”
顾昀之指尖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深思。萧景渊此举,显然是早有预谋,他不仅仅是想除掉苏承业,更是觊觎苏氏贯通南北的商线。若是让萧景渊掌控了苏氏商线,他的势力必将大增,到时候,朝堂的制衡格局恐怕会被彻底打破。
“太后那边,可有什么动静?”顾昀之又问道。
“太后娘娘今日召集了几位老臣议事,核心便是商议柳小姐与主子的婚事。”黑影答道,“太后娘娘有意借此婚事拉拢主子,同时打压七王爷的势力,稳固自身地位。”
顾昀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带着几分嘲讽。太后的心思,他自然一清二楚。只是,他从未想过要依附太后,更不会接受这桩被用来权衡利益的政治婚事。
“苏承业那边,情况如何?”顾昀之继续问道。
“苏老爷被打入天牢后,七王爷派人对他严刑逼供,妄图逼他认罪画押,却被苏老爷坚决拒绝,宁死不屈。”黑影禀报道,“属下已暗中安排人手潜入天牢,保护苏老爷的安全,不让他在天牢中遭遇不测。”
顾昀之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做得好。继续严密监视苏府、七王爷府与太后宫中的动静,任何风吹草动,即刻禀报。”
“是,主子。”黑影躬身行礼,随后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书房内,不留一丝痕迹。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顾昀之拿起桌上的卷宗,缓缓翻阅着。那些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稍加查证便能揭穿。萧景渊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诬陷苏氏,无非是仗着太后的撑腰,以及想趁机扩充自己的势力。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卷宗上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决断。苏氏不能倒,苏承业也不能死。若是苏氏被灭,萧景渊势力大增,必然会对自己构成致命威胁。而且,苏晚今日的表现,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一个娇生惯养的江南闺秀,在遭遇家破人亡的变故后,竟能有这般韧性,始终不肯放弃,这份坚定,实属难得。
或许,他可以出手相助。只是,这份相助并非无偿。苏氏掌控着江南半数的商线,若是能将这份力量为自己所用,对他稳固朝堂势力,乃至实现心中的谋划,都大有裨益。
顾昀之放下卷宗,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皎洁的月光洒在庭院的青石地上,一片清冷。他知道,一场围绕着苏氏、围绕着朝堂权力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绝不会甘当旁观者。
苏府内,苏晚正坐在灯下,翻阅着父亲平日里留下的商事账本。她希望能从账本中找到一些线索,证明父亲与北狄商户的往来只是正常贸易,而非通敌叛国。云溪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粥走进来,轻声说道:“小姐,快趁热喝点粥吧。您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身子会熬坏的,就算要救老爷,也得先顾好自己。”
苏晚接过粥碗,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喝。她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只觉得一阵头疼。父亲的账本向来记录得细致周全,每一笔生意往来都清清楚楚,却唯独没有与北狄商户往来的明细。显然,萧景渊是早有准备,要么销毁了相关证据,要么便是伪造了假账本。
“云溪,你说,我们还有希望吗?”苏晚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茫然。
云溪握住苏晚的手,眼神坚定地说道:“小姐,有希望的。老爷是被冤枉的,我们一定能找到证据,还老爷清白。就算所有人都不帮我们,我们也要靠自己,绝不放弃。”
苏晚看着云溪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她还有云溪,还有那些忠心于苏氏的伙计与下人。她不能放弃,一定要坚持下去。
她端起粥碗,慢慢喝了起来。不管前路有多艰难,她都要养好身子,才能继续为父亲翻案,为苏氏洗刷冤屈。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萧景渊与柳如月付出应有的代价,让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后悔莫及。
夜色渐深,苏府的灯火依旧亮着。苏晚坐在灯下,一页一页地翻阅着账本,眼神坚定而执着。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斗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皇城深处,太后宫中暖意融融。柳如月正依偎在太后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母后,您是没看见苏晚那个样子,又可怜又可笑,还嘴硬说要为她父亲翻案,简直是异想天开。”
太后轻轻抚摸着柳如月的头发,语气温和却带着掌控力:“好了,如月,别跟一个将死之人一般见识。再过几日,陛下就会下旨赐婚,你便是堂堂丞相夫人。到时候,有顾昀之为你撑腰,苏家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身。”
“母后,顾相他……真的会愿意娶我吗?”柳如月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她知道顾昀之为人冷淡寡情,对婚事向来漠不关心。太后虽有意促成,但顾昀之若是坚决反对,这桩婚事恐怕也难以成局。
“放心吧,他会同意的。”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语气笃定,“顾昀之如今虽权倾朝野,却也树敌众多。七王爷对他虎视眈眈,朝中不少老臣也对他心存不满。他若是娶了你,便能得到哀家与宗室的支持,稳固自己的地位。他是个聪明人,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柳如月点了点头,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她相信太后的判断,顾昀之一定会同意这桩婚事。到时候,她便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夫人,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她,苏晚也只能在她脚下俯首称臣。
七王爷府内,萧景渊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身边的谋士躬身说道:“王爷,苏承业在天牢中拒不认罪,要不要属下再加点手段,逼他尽快认罪画押?”
萧景渊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透着狠厉:“不必。苏承业既然不肯认罪,那就让他在天牢中多受些苦,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与我作对的下场。而且,我要等顾昀之出手。若是他真的敢为苏氏出头,我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除掉他这个心腹大患。”
谋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连忙附和道:“王爷高见。顾昀之与太后本就面和心不和,若是他敢插手苏氏之事,太后必然会对他心生不满。到时候,我们再联合朝中老臣,一同弹劾他,定能将他拉下马。”
萧景渊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觊觎天下的狠厉。他要的不仅仅是苏氏的商线,更是整个大雍的江山。顾昀之是他最大的障碍,只要除掉顾昀之,再慢慢架空幼帝,这江山,迟早会落入他的手中。
夜色渐浓,京城的各大府邸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然而,在这份寂静之下,却暗流涌动,杀机四伏。一场围绕着权力、利益与冤屈的博弈,正在悄然展开。苏晚、顾昀之、萧景渊、柳如月……所有人都被卷入这场纷争之中,命运的齿轮,也在这一刻,悄然转动。
苏晚不知道,她的坚持与韧性,早已引起了那位权倾朝野的丞相的注意。而顾昀之的暗中盘算,也将彻底改变她与苏氏的命运。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对她而言,或许不仅仅是一场危机,更是一场命运的转折。
天快亮时,苏晚终于放下手中的账本。一夜未眠,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却依旧精神抖擞。她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但她并没有气馁。她知道,线索不会凭空出现,她必须主动去寻找。
“云溪,备车,我们去天牢。”苏晚吩咐道。她要去见父亲,问问父亲与北狄商户往来的具体情况,或许能从父亲口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云溪面露忧色:“小姐,天牢守卫森严,而且七王爷肯定派了人严密监视。我们这般过去,恐怕根本见不到老爷。”
“不管能不能见到,我都要去试试。”苏晚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马车缓缓驶离苏府,朝着天牢的方向而去。苏晚坐在马车内,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心中充满了忐忑与期待。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这场斗争何时才能结束。但她知道,她必须勇敢地走下去,为了父亲,为了苏氏,也为了自己。
天牢位于京城西南部,是一座阴森恐怖的建筑,高墙环绕,戒备森严,远远望去,便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马车停在天牢门口,苏晚下车,对着守门的狱卒躬身说道:“烦请通报一声,苏府苏晚求见父亲苏承业,只求见一面,哪怕说上一句话也好。”
狱卒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冷淡决绝:“苏老爷是通敌重犯,七王爷有令,任何人都不许探视。苏小姐请回吧,莫要为难我们。”
“我只是想看看我父亲,确认他是否安好,求你们通融一下。”苏晚急切地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恳求,“我不会耽误太久,也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事后必有重谢。”
“不行就是不行。”狱卒态度坚决,手中的水火棍往地上一戳,发出沉闷的声响,“七王爷有令,谁敢违抗,军法处置。苏小姐,你还是尽快离开吧,免得我们动手。”
苏晚看着狱卒冰冷的眼神,知道再求下去也无用。她只能满心失望地转身,坐上马车,黯然返回苏府。
回到苏府,苏晚刚走进大厅,管家便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地禀报道:“小姐,不好了,丞相府派人来了,说是顾相有请,让您立刻过去一趟。”
顾昀之?苏晚心中一愣,满是疑惑。她昨日去丞相府求见,被拒之门外,今日顾昀之却突然派人来请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改变了主意,愿意出手相助了?
“知道了。”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与激动,沉声道,“云溪,替我更衣,换一身素净些的衣裙,我要去丞相府。”
她不知道顾昀之找她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趁机拉拢她,还是有其他的图谋。但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机会,无论顾昀之打的是什么算盘,她都要去一趟。她必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为父亲与苏氏争取一线生机。
马车缓缓驶离苏府,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而去。苏晚坐在马车内,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忐忑,又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