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hp 全员攻略计划 > 第15章 预知梦(2)

第15章 预知梦(2)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妈妈!

她奔出房门——

“别过来,伊莎!”她母亲穿着睡裙,脸上睡意全无——实际上伊莎贝尔一直没注意时间,现在已经快要十二点了,她母亲九点半就会准时上床休息,现在出现在走廊,是因为起夜解决生理需求——眼下她拿着魔杖,指向了大门的方位。

伊莎贝尔看到她的魔杖上下颤动。

她知道她其实从未跟人决斗过,现在只是在女儿面前强装镇定。因为她是个母亲,她不能比她的孩子先害怕。此时此刻,她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以期面对未知的——威胁?伊莎贝尔看到一个人穿过光影的分界线。

步子踱得堂而皇之,好像是在他自己家里。

“日安,女士,还有——伊莎贝尔。”他看向她,微微颔首致意。

看样子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行事的不妥之处——伊莎贝尔突然理解了一切——她能说什么呢,毕竟他可是连自己姑婆家都要潜进去的自我主义者?

卡特夫人被这年轻人的架势蒙骗了,一下子说不出话。

“这位是……巴沙特女士的侄孙。”

“伊莎贝尔和我今天早上还见过——”

她的心脏一阵紧缩,希望他还是别提这件事为好。

“盖勒特·格林德沃,女士。”他向卡特夫人行了吻手礼。

好了,她知道她母亲彻底被收买了。她早放下魔杖,恢复了微笑,说年轻人,很高兴认识你。伊莎贝尔确信,如果现在不是大半夜,她会张罗着给他举办一场接风宴也说不定。然后她母亲就回了房间,叫他们有话慢慢聊。

“你……”伊莎贝尔看着他,一时哽咽。

“我想,夜访一位女士的房间总不太好,才走的这边。”他说。

她差点就真以为他是位贴心的绅士了。

“有何贵干?”她语气比起上午有点生硬,“你……好端端的。”

“是这样,我的胃终于恢复知觉,想着可以来点什么果腹。出了门,发现那儿还是只有早上才能吃的东西,而且都凉透了,”他继续说着,“所以我很胆大,甚至有那么一点儿恣意妄为了,我承认,显得很是唐突——伊莎贝尔,我需要你——”

“我的错。”她说。

她连上阁楼的第一级台阶都不想踏,更别提给他送晚餐之类的了。她明白了他的意思,觉得他铺垫的太长。他完全可以像之前那样,一句话叫她随便做些热的东西,但他突然开始长篇大论起来,洋洋洒洒的态度,反倒叫她不适应。她看着他手上刀叉不停,仪态却还是挑不出错儿,只有把口中小块的肉咽下之后才会说她真的很懂艺术。

“生活——算得了什么?一日三餐,”他说,“你才是货真价实的艺术家,伊莎贝尔。”

他亢奋得过头。

伊莎贝尔实在犯困,脸贴桌面,打量着他的面部表情,突然说:“你在那些书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他的脸一僵。随后放下刀叉,把视线投向她。

嘴边挂着微笑。

“我不确定是不是该告诉你,很机密的事项,而且你未必有兴趣了解,”他像是解释又像是引诱,“你想听吗,伊莎贝尔?”

“当然——”她来了精神,好学生一样挺起腰板,“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是这样……”他凑近她的耳朵,手挡在嘴前,生怕隔墙有耳偷听了去。实际上整间屋子除了他们俩只剩下卡特夫人,而她,已经深陷美梦编织的网。伊莎贝尔期待着,有些躁动,有些不安。她就要听到,也许是什么惊奇的秘密了,没有人不喜欢秘密——一个巨大阴谋,亦或是一场史诗,一次奥德赛。

呼——

他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叫她后颈直窜起一连串的冷颤。

她捂着脖子站起来,他则大笑着往后揽住了椅背,笑得直不起腰。

梅林啊——她早该知道他是什么人的——伊莎贝尔再次唾弃了自己的天真。现在好了,这人就这样失去她的信任。很难想象,世上真有这样的人能让她一而再再而三感到无力。

“我很累了,再见——”她往房间走去,又一个转身,“不要突然在门口出现,尤其是午夜。”

他止住了笑:“我翻窗进来的。”

“窗户也不行。”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掉。

“多谢款待——”他喊。

伊莎贝尔竖着指头狠狠嘘声,示意他安静一点儿。

他当即点头,表示自己不能更赞同。

盖勒特的保证——不,他甚至都没有保证——在她这儿没有任何效力。一旦他兴趣大发,谁都拉不回他的想法。她可没有他那发散不完的热情,昼夜颠倒也当早睡早起。她不能老跟这个午夜来者作陪。是的,她下定决心,第二天采取行动。将写好的食谱交给他,并说你得好好照顾自己。

他接过,扫了两眼。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必要——

必要在对自己的胃好一点,不用老是忍饥挨饿的,想吃什么就自己做。伊莎贝尔说:“我带你去集市那边熟悉熟悉好吗?你这样卓绝的人,区区烹饪,不在话下。”她不知道他以前跑进那些禁区的时候都吃的什么,凡是有肉扒了皮烤熟就成,料理这块只能说有比没有强。但她的话很受用,他罕见地让渡掉自己的权利,叫她带头。

戈德里克山谷属于巫师和麻瓜的混居区。表面看上去大家谁都不比谁缺斤短两,个个有鼻子有眼,尤其越到深冬季,麻瓜也会披挂上斗篷保暖,一眼望去,无数个面目模糊的人影飘来荡去。伊莎贝尔带他去了最为繁忙的地带,到了夜晚尤其热闹。每年收获季都有大型的赶集,四邻八乡的人们带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农副产来展示、竞赛。

得益于盖勒特的作息,他下楼时已是下午,两人坐一段马车抵达时,天已临近傍晚。秋冬的黄昏,云朵浓艳地垂挂在天幕,光一道道打下来,照在身上,却是冷的。伊莎贝尔知道他们得加快脚步,人们很可能快要收摊,而她也迫切地需要在睡觉之前教会自己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学徒做哪怕一道勉强能入口的菜。

伊莎贝尔掂量着手里的马铃薯,仔细拂去表皮的泥。

“发芽的有毒,这你知道吧?”

“真让我大开眼界,小姐——我看起来像个白痴吗?”他面无表情地说。不过他实际上在想,不尽然。毕竟他以前也不是没吃过,没有多可怕的后果。

伊莎贝尔郑重其事地摇头。

她左手土豆右手胡萝卜,同样块茎状的植物,摆在他面前。

“你想要哪个?”她说。

“哪个都不要——”他远离了这片无可救药的采买区。此时上工的人刚刚轮班回来,务农的也从田里抬了头,报社的人拄着手杖离岗,女人手牵孩子挎着篮子回家,失意的作家裹着围巾走在街边,不论是何身份职业,统统走进对面一家门前挂有暖灯的酒馆。而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绕开了邻家的店门。

盖勒特看到橱窗那边各种大广口瓶,独眼蜘蛛的网,梦蚕的茧,慌鸦的羽毛,传说中长生不老的鳗鱼卵和赤蝎尾钩射出的绿色毒液——他不假思索地推门而入,将风和生活一并甩在脑后。伊莎贝尔还挑得起劲,转头发现身边人没了踪影,不由得叹了口气。起身环视一圈,想他也是进了那家提供魔药素材的店——

她走过酒馆的时候,迎面被个粗矮的男人拦下。他一左一右还各站着一个人。男人涨红了脸,皮肤油光滋亮,手里拽着绿酒瓶,想来已经颇有些醉意。

小姐一个人吗?他满脸堆笑。

“借过——”伊莎贝尔低头往前走,却被他挡住去路。

她马上往回走,又被另外两个男人拦下,一时间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难得的好日子,我来请您喝一杯,赏个脸吧。”那人说。

“我很乐意,先生——”伊莎贝尔微笑,“等我先知会朋友一声好吗?他还在隔壁等我。”

“姑娘,你还好吗?”有个路人经过时停下脚步。

“滚开!不想死就滚远点,老东西——”男人大吼。另两个人也捋起了袖子朝路人靠近,那白发苍苍的老人一面喊着上帝一面离开了。伊莎贝尔不由得攥紧了裙边,把笑容扬得更大,只是看起来很苍白。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男人打个酒嗝,随即又恬着脸拉进和她之间的距离。“要是女的就叫她一起来,要是男的——”他每走一步,伊莎贝尔就往旁边挪一步,直到包围圈实在被拢小到没地方可去,男人搂住了她的腰,她顿时全身上下寒毛直竖,再也挂不住脸上的笑容。“是男的就叫他滚——”

伊莎贝尔的右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

她把嗓音压得很低,誓不被对方逮到内心的动摇。

“别对我动手动脚。听着,我不是——”

她话没说完,男人后背突然被踹了一脚,哀嚎一声就往前倒,连带着伊莎贝尔也被扯着向前倒去。一切来的猝不及防,她都没能稳住阵脚,失去了平衡。这时一只手横穿过来,拽住她手腕往后一拉,她趔趄了几步,才避免了摔倒的厄运。回过神来,一个身影挡在她前面,甚至挡住了顶上投过来的光。盖勒特的影子恰好遮蔽住她,将她和外界隔绝开来,嘈杂的人声停止沸腾,连同她的心一起,空气开始慢慢沉寂。

“等你很久了,伊莎贝尔,”他扭头瞥她一眼,顺着她刚才的说辞,“叫我好找。”

那男人在脸贴地之前被另两个下手扶起。他喘着粗气,竖起了衣领,在四周来回地瞟。等看到盖勒特和被他挡在身后的伊莎贝尔,他眯起两只眼睛,随着嘴巴的一张一合,白汽不断从他嘴里喷出来。“小白脸——”他怒气汹汹地低吼。

盖勒特轻嗤一声。有点像嘲讽,但也许,伊莎贝尔看来,更像是不屑——他其实懒得和这种人浪费口舌吧。他把双手背到身后,微微抬起了下巴,就在原地等对方送上门来。神色像个严格的教授,得看看这蠢笨的学生够不够格挑战自己才行。

男人给另两个人使个眼色,他们向盖勒特冲来。

“小心,”伊莎贝尔轻轻拽住他的袖口,“他们可能有——”

“哪只手?”背对着她,盖勒特突然问起无关紧要的事情。

“什么?”伊莎贝尔大脑一片空白。

他微微侧过脸,好让她听清自己的咬字。

“我说——他哪只手碰了你?”

伊莎贝尔倒吸一口凉气,要去推开那个冲到他们眼前的人,被盖勒特的手臂拦腰挡了回去。他闪身,制住那人的惯用手,又是一脚踹在致命的位置。这人捂着大腿要跪倒在伊莎贝尔脚边,她连忙给他腾出位置,小跳到旁边。这档口,一把匕首划过盖勒特眼前,他往后一躲,这人彻底扑了个空,底盘不稳,又被他挑到时机,肘击了后颈。盖勒特举着双手,像是在向裁判示意自己并没有犯规。然后给刚刚倒下去的人在后脑壳上补了一脚。伊莎贝尔看着他朝最后一个、也是最不可饶恕的男人走去。那男人定在原地,双腿发抖。他都快要站不住了,却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在原地而动弹不得——是寒冷的气吗?他的膝盖打着哆嗦。

“多么粗鲁——”盖勒特厌弃地说完,围绕着男人踱起脚步。那声音一下一下扣在地上,好像那震动通过地面传到了男人身上。盖勒特每走一步,他就猛烈地抖动一下。“先生,虽然你是这里的人,也该明白,输掉决斗的一方要给对手献上自己的生命吧?我不会承认这是一场决斗,不过败者为寇——过来,伊莎贝尔——”他突然说。

伊莎贝尔抿紧了嘴巴,她迈出一步,又停下来。因为盖勒特的样子有些可怕。他没什么表情,凝视着那滩变成红褐色的地方。男人双手着地,做出了跪拜的姿势,开始拿额头猛磕地面。碎石叫他头破血流。

“跟我们的第一女士(Prima Donna)道歉,先生。”盖勒特朝伊莎贝尔喊,“你还等什么?过来——这是你的演出!”他俯身,像是医生在观察病人的伤口。“如您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将不胜感激。我们的女士实在记不清,你那罪恶之手是从哪边的地狱伸将出来,左边?”他直起身,踩上那只手,尤其是碾着指头。一根一根,从拇指到人最为脆弱的小指。男人发出杀猪似的哀嚎。“右边?”他试探着,“或者——两个都是?”

这时,之前倒地的两个人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跑。伤到腿的那个一瘸一拐。盖勒特不耐地啧了一声,伸长左臂,对准了他们的后背。哦,不——伊莎贝尔看见他袖底藏着魔杖,尖端正聚积起光芒——她扑过去,用两只手一起握住了他的左手,将它轻轻按下来。同时覆着他手背,这只手真够冰的,连同指节——带着安抚意味,将自己掌心的温暖渡了过去。

“盖勒特,没有必要……”

他冒了火,一把甩开她,指着二人逃走的方向。

“你脑子坏了?我在帮你——!”

“可你不能违反保密法,忘了吗?”她说,“会被魔法部——”

“保密法!”他笑了一声,“我会在乎什么该死的保密法吗?别跟我提这个,伊莎贝尔——”他指着她,“睁开眼看看,看这个可悲的男人,他们有多卑劣!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可笑的理由才——”

“我知道。谢谢你,盖勒特,”伊莎贝尔试图叫他冷静下来,“我知道你会来的,已经没事——”

“我没说完,小姐!”他打断,“噢,我能指望你说出什么高尚的理由呢?爱吗?和平?”他的音调陡然拔高,“你就喜欢和这些人交朋友是吗?看他们醉醺醺的,喝成一滩烂泥!围着你打转,苍蝇一样落在你头顶,你很开心,很满意,感到自己心中充满了爱、友善、希望,我才不管是什么——这样子的东西?”伊莎贝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还在说,一把拽过了她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边拉,她挣扎,但是没用。力气比不过他。被生生拉到他近前。“怎么?是我们不能一起喝酒吗?你偏偏喜欢他们、他们这样弱小,懦弱,在力量面前只能卑躬屈膝的——”

伊莎贝尔打了他一巴掌。

“停下,盖勒特——”她悲伤地说。

空气静默了一秒。但这一秒好似很漫长。

他看着她,忽然扯起一抹笑。他放开她的手腕,那儿的一圈已经被勒红了。“对不起,伊莎贝尔,我忘了,”他垂眸,语气缓了下来。好一会儿,他冥思苦想了一阵,而后迎着她的目光说,“难怪你喜欢他们——你连咒语都不会用,就和他们一样的弱小,你不会理解……”

“什么?”伊莎贝尔感到自己两片唇瓣乃至整个身子都在哆嗦。

“”你不会理解。”他重复道。

“不,不是这句,”她说,“上一句——你连咒语都不会用——什么意思?”

“不是吗?”他笑着,“难道我看错了?你不是个一无是处的哑——”

“那你呢?你,先生——”伊莎贝尔含着泪,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她的胸膛起伏个不停,她必须拼了命才能完整说出一句话,“不过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巫师。”

她走了。

他面前突然只剩下空气,以及,一片茫然。

盖勒特抚了下刚才被她打过的地方。她就算打人也没什么力气,那巴掌带给他的,比起疼痛,不如说是屈辱。

“伊莎贝尔——!”他大喊。

她还在走着,向远离他的方向,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回来——!”

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变化。他又踢了男人,好像是对方把事情搞砸的,都是他的错才对。盖勒特的呼吸很急,喉咙里堵着一口气。他看看前方,昏黄的灯光下,什么也没有。他的心无端开始发冷,也许是秋冬的苦寒,逐渐从底部挨个蔓延上来——不——他知道不是的。终于,他认了命般,调转方向,沿着她消失的路追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