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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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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的碎片。"江小鱼说。"津美纪——你的姐姐——在某个结界里——沉睡着。"

伏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存在结构在那一瞬间——极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一根琴弦被人用力拨动了——余音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

"我需要去救她。"伏黑说。"不管那个结界是什么——不管需要什么代价——我都要去。"

"我知道。"江小鱼说。"我会帮你。"

伏黑转过头——看着他——

"你——帮我?"

"对。"

"为什么?"

江小鱼想了想——

"因为五条拜托我照顾你们。"他说。"因为虎杖需要同伴。因为——你的姐姐——值得被救。"

他顿了一下——

"而且——死灭回游里有一个叫天使的存在——她的能力可以解除五条的封印。找天使——是我进结界的首要目标。你的姐姐在结界里——是我的次要目标。两个目标——在同一个方向——所以我们是一路的。"

伏黑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夕阳的光在缓缓消退——天际线的方向从橙红变成了深红——然后变成了深蓝——像一杯鸡尾酒被喝到了最后一口——两种颜色彻底分离了——白天结束了——夜晚开始了——

"好。"伏黑最终说。

只说了一个字——

但江小鱼知道——这个字的重量——

好。

不是"谢谢"——不是"我相信你"——不是"我们是同伴了"——

是"好"。

伏黑惠——不轻易表达情感的人——用最简洁的方式——表达了他的信任。

"好。"江小鱼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夕阳彻底沉入天际线——

远处——东京的灯火在黑暗中亮起来了——一片一片的——像有人在黑色的画布上点燃了无数根蜡烛——每一根蜡烛都是——小鱼一个人站在天台上——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城市的味道——汽车尾气、食物的香气、和一种极淡的、从涩谷方向飘来的灰烬味——

他闭上眼睛——

胸口的线在微微颤动——五条还在——

五条。

虎杖说——他会等你回来。

伏黑说——他会照顾好你的学生。

他们都在等你。

我也是。

他睁开眼睛——

朝夜空看——

十一月的夜空——没有云——星星在黑暗中闪烁——暗淡的、遥远的、像有人在黑色的画布上用针扎了几个小孔——光从孔里透出来——微弱但确定——

星星还在。

即使涩谷变成了地狱——星星还在。

他转身——走下天台——

五

11月5日——训练继续。

虎杖在训练场里练习咒力控制——江小鱼的碎片实时观察——标记泄漏点——告诉虎杖哪里需要收紧——

泄漏从3%降到了2%——然后降到了1.5%——

"够了。"江小鱼说。"1.5%——在战斗中完全忽略。你的咒力回路已经调整到了和新咒力总量匹配的状态。"

虎杖停下来——呼吸比之前重了——但比第一天轻了——像一台引擎经过了调校——虽然还没有达到最佳状态——但已经不再漏油了——

"感觉不一样了。"虎杖说。"咒力在体内流动——更顺了——像河道被疏浚了——水流不再溢出了。"

"你的身体在适应。"江小鱼说。"宿傩暴走留下的痕迹——不会消失——但你的身体会学会在新的河道里流动。"

虎杖点了点头——然后——

"伏黑呢?"

"在宿舍。"江小鱼说。"他需要休息。"

"他——不太好?"

"不太好。"江小鱼说。"但他不会说出来的。"

虎杖沉默了两秒——

"他姐姐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江小鱼说。"只知道——她在某个结界里——沉睡着。"

"他会去救她。"

"我知道。"江小鱼说。"所以——我们要帮他。"

虎杖看着他——两秒——

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们一起。"

11月5日下午——伏黑出现在了训练场。

不是来训练的——是来——看的。

他坐在训练场的角落里——背靠着墙壁——看着虎杖出拳——看着江小鱼的碎片在空中飞舞——看着两个人之间的配合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你的碎片。"伏黑说。"能同时观察几个目标?"

"五个。"江小鱼说。"维持时间大约十分钟。"

"在结界里——五个够吗?"

"不够。"江小鱼说。"结界内的区域比涩谷大得多——五个碎片只能覆盖很小的范围。但质量比数量更重要——五个碎片的近距离观察——比十个碎片的远距离扫描更有价值。"

伏黑点了点头——

"我的式神——鵺——能提供空中侦察。"他说。"鵺的视野比你的碎片广——但没有你碎片的那种'存在结构感知'能力。如果我们配合——鵺负责广域扫描——你的碎片负责精细分析——"

"覆盖范围翻倍。"江小鱼说。

"对。"

虎杖在旁边听着——

"那我呢?"

"你是前锋。"伏黑说。没有任何犹豫。"你的体术和咒力是三个人里最强的——正面战斗——你扛。我和江小鱼在后面——提供情报和支援。"

虎杖想了想——

"好。"他说。"我扛。"

三个人——在训练场里——第一次讨论了战斗分工——

不是正式的战术会议——是更随意的、更自然的、像三个人在午饭后闲聊时随口提到的——

但这个"随口提到"——在未来的死灭回游里——会变成救命的东西——

六

11月6日——上午——

江小鱼在高专的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不是高专的学生——不是辅助监督——不是高层的人——

是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破旧的连帽衫——灰色的——帽子没有戴——露出一头暗红色的短发——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炭火——

他的脸——棱角分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是暗红色的——在走廊的白炽灯下像两颗被血浸过的玻璃珠——

他的存在结构——

江小鱼在看到他的瞬间——感知到了——

不是人类的。

不是改造人的。

不是咒灵的。

是——混合的。

像一个人类的灵魂被塞进了一个非人类的容器里——容器的形状和灵魂不完全匹配——但强行契合了——像一只脚穿进了一双小一号的鞋——能穿进去——但不舒服——每走一步都会磨脚——

咒胎九相图。

这个名字从意识深处浮上来——模糊的、不完整的——但确定的——

胀相。

九相图的长兄。

特级假想咒灵。

虎杖的——

哥哥?

江小鱼不确定这个关系——但他知道——胀相和虎杖之间有一种极其特殊的联系——不是血缘的——是更深层的——像两棵树的根在地下缠绕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根属于哪棵——

胀相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和江小鱼擦肩而过——

他的视线——扫过江小鱼的脸——

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了——

但江小鱼在那一秒内——感知到了——

胀相在看他——不是"审视"——是"确认"——像一个人在人群中找一个听说过但没见过的人——看到了——确认了——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我。

虎杖告诉他的。

江小鱼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但他记住了那个眼神——暗红色的——像两颗被血浸过的玻璃珠——

胀相——在高专。

他来找虎杖。

九相图——在涩谷事变中——和虎杖建立了联系。

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深。

下午——他在训练场里看到了胀相和虎杖在一起。

不是并排坐着——是面对面站着——距离大约两米——

胀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唇仍然抿成一条直线——眼睛仍然是暗红色的——但他的存在结构——在面对虎杖的时候——极其微弱地——变软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是存在结构层面的——像一块铁在高温下开始变得柔软——表面还是铁——但内部的分子在松动——

"你吃了东西了吗?"胀相问。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一个人在问自己的弟弟"你今天穿暖了吗"——

"吃了。"虎杖说。"食堂的饭——两碗。"

"两碗够吗?"

"够了。"

"不够。"胀相说。"你需要三碗。你的咒力消耗比普通人大——需要更多的能量补充。"

虎杖愣了一下——然后——

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一个人在听到自己的哥哥唠叨时的那种——无奈但温暖的笑——

"好。"他说。"晚上吃三碗。"

胀相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训练场的出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看到了江小鱼——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胀相的暗红色眼睛——在那一秒内——极其微弱地——变化了——

不是攻击性的——是——

感激。

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像一个人在面对救命恩人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是看着——用眼神表达——

谢谢你救了虎杖。

谢谢你照顾他。

江小鱼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胀相转身——走出了训练场——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训练场安静了——

虎杖走到江小鱼旁边——

"他是我哥。"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知道。"

"不是亲的——但——是。"虎杖说。语序有点乱——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他自己也还在理解这段关系——"他是九相图的长兄——特级假想咒灵——但他——保护我。"

"我知道。"江小鱼说。

"他会跟我们一起进结界吗?"

"不知道。"江小鱼说。"你需要问他。"

虎杖点了点头——

"我会问的。"他说。"但不是现在——等他准备好了——他自己会说的。"

江小鱼看着他——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粉色的头发在咒力灯下像一小团安静的火焰——眼睛里的"空"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明亮的、更确定的、像黎明的天空正在从深蓝变成浅蓝的——

"好。"他说。"等他准备好了。"

七

11月6日——晚上——

江小鱼回到他的临时客房——关上门——坐在窗台上——背靠着窗户——

窗外——高专的后山——杉树林在月光下呈现出银灰色的轮廓——

他闭上眼睛——

感通通道——第二层——

把手按在胸口——那根线的位置——

感知到了——

五条的存在结构——在封印里——安静地悬浮在时间静止的虚空中——咒力稳定——存在结构完整——

他用第二层——情绪传递——不需要语言——只需要"感觉"——

他把两种感觉——沿着线——传了过去——

第一种——虎杖的话——

不是语言——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深层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握住另一个人的手时传递的——

他在等你回来。

他没有放弃。

他还在训练——还在战斗——还在活着。

第二种——伏黑的话——

他会照顾好你的学生。

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同伴了。

他找到了可以站立的石头。

从线的另一端——传来了一个回应——

不是语言——不是振动——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层的、像深水底部的暗流——缓慢但确定——

我知道。

谢谢。

江小鱼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他从窗台上下来——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注意力在缓慢恢复——从40%到45%——50%——

胸口的线在微微颤动——五条还在——

还好。

他在心里说。

还好你还在。

六天。

六天后——死灭回游。

找天使——拿裏——解封你。

虎杖——伏黑——我——

三个人——一起走。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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