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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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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是在11月4日下午回到高专的。

不是从涩谷——涩谷事变结束后他就被后援转移到了新宿的临时据点——在那里待了三天——接受基础的身体检查和心理评估——然后在11月4日被批准返回高专。

江小鱼在主教学楼的一楼大厅里看到了他。

不是碎片看到的——是用眼睛看到的。

一个年轻人——从大厅的正门走进来——逆着午后的阳光——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大厅的灰色瓷砖地面上——

黑色的头发——像墨——被什么东西打湿过——还没有完全干——发梢贴在额头上——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穿着高专的制服——但制服比正常状态更破——右肩的位置有一道撕裂口——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衬衫上有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脸——

江小鱼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感知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不是五条那种"所有弦同时振动"的共鸣——是更安静的、更内敛的、像一根低音弦在远处被轻轻拨动了的共鸣——

伏黑惠。

名字直接出现在意识里——不需要推理。

十种影法术。

五条悟最看重的学生。

宿傩的目标。

moments: Fushiguro re在未来——他的身体会被宿傩占据——他的灵魂会被压制在深处——用津美纪的记忆持续折磨——*

江小鱼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还没到那个时候。

现在——他还好。

至少——表面上还好。

伏黑从正门走进来——脚步很慢——不是体力的原因——是某种更深层的、像一个人在背负了某种重量之后——每一步都需要更多的力气——

他的眼睛——扫过大厅——

看到了江小鱼——

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了——

像看到了一根柱子——一面墙——任何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

他不认识我。

江小鱼在心里确认。

当然不认识——我是穿越者——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存在过的记录——

伏黑惠——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他朝伏黑走过去——

走到伏黑面前三步时——伏黑停住了——

"你是谁?"伏黑问。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一把被磨到极致的刀——刀刃薄到几乎看不见——但切开任何东西都毫不费力——

"江小鱼。"他说。"准一级咒术师。"

伏黑的眉毛动了一下——极其微弱——

"我从来没听说过你。"

"因为我今天才拿到这个身份。"江小鱼说。"涩谷事变之前——我不在咒术界的任何记录里。"

伏黑的眼睛——在听到"涩谷事变"四个字的瞬间——极其微弱地变化了——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安静的、像一个人在暴风雨中终于找到了一块可以站立的石头——但石头的表面是湿的——脚踩上去会打滑——所以每一步都需要更小心——

"涩谷——"他说。只说了一个词——然后停住了——

"你在那里?"

"在。"江小鱼说。"地铁站——地面——东区——整个晚上。"

伏黑沉默了两秒——

"虎杖呢?"他问。声音比之前更轻了——轻到几乎被大厅里的风吹散了——"虎杖——也在高专?"

"在。"江小鱼说。"操场——或者训练场——这个时间他应该在训练。"

伏黑的肩膀——极其微弱地——放松了一毫米——

"他——怎么样?"

"在好转。"江小鱼说。"不太好——但在好转。"

伏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然后——他从江小鱼身边走过——朝教学楼内部走去——

脚步仍然很慢——但比刚才快了一点——像一台电量不足的手机——在找到了充电器之后——虽然还没有充上电——但至少知道有电可充了——

江小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然后——他跟了上去——

二

伏黑在训练场找到了虎杖。

训练场的门开着——咒力灯的白光从里面透出来——在走廊的地面上投出了一个长方形的亮斑——

虎杖站在训练场中央——正在出拳——对着空气——一次——两次——五次——

每一次出拳——他的身体周围都有一层极微弱的咒力波动——从核心沿着手臂的筋络流向拳头——在拳头的表面汇聚——然后释放——

泄漏——大约3%——和昨天的训练结果一致——

伏黑站在训练场的门口——看着虎杖——

虎杖没有注意到他——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拳头上——每一拳都在收紧咒力回路的泄漏点——像一个人在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直到肌肉记住——

伏黑在门口站了大约十秒——

然后——

"虎杖。"

虎杖的拳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转过头——

看到了伏黑——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虎杖的表情——在看到伏黑的瞬间——变了——

不是"惊喜"——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层的、像一个人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另一个活着的人时的——

"伏黑——"

他的声音在发抖——

然后——他朝伏黑跑过去——

不是走——是跑——从训练场中央跑到门口——大约十五米——三秒——

他停在伏黑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两个人对视——

虎杖的眼眶——红了——

但没有哭——眼泪已经在昨天的食堂里流完了——在前天的操场上流完了——在涩谷事变的那个晚上——在他的身体被宿傩占据的时候——他的灵魂在黑暗中哭了——但他的身体没有——因为身体不是他的——

现在——身体是他的了——

但他哭不出来了——

不是不想——是眼泪已经流干了——像一口被抽干的井——底部还有潮湿的痕迹——但水已经没有了——

"伏黑。"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你还好吗?"

伏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存在结构在那一瞬间——极其微弱地——颤抖了一下——

"你呢?"他反问。

"不太好。"虎杖说。"但在好转。"

伏黑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了手——

不是握手——是拳头——握紧的——朝虎杖的方向——

虎杖低头看了看那只拳头——然后——他也握紧了拳头——

两个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砰。"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训练场里的咒力灯"滋"声淹没——但两个拳头碰在一起的触感——是真实的——温暖的——有力的——

活着。

两个人都活着。

在涩谷事变之后——两个人都活着——

伏黑收回拳头——转身——走进训练场——

在训练场的地板上坐下来——背靠着墙壁——

虎杖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面朝训练场的中央——

江小鱼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没有进去——

他知道——有些时刻——不需要第三者——

他转身——沿着走廊走开了——

三

他在走廊的拐角处等着——大约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伏黑从训练场里出来了——

看到江小鱼——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一直在外面?"

"不想打扰。"江小鱼说。

伏黑沉默了两秒——然后——

"虎杖说——你救了七海前辈。"

"对。"

"怎么救的?"

"引渡+固+推转。"江小鱼说。"我的术式——能从存在结构层面修复损伤。七海被真人的无为转変击中了左臂——我把他的存在结构拉入体内——从内部修复——然后释放出来。"

伏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存在结构在听到"真人的无为转変"时——极其微弱地绷紧了——

"无为转変——"他说。"灵魂层面的损伤——你能修?"

"不能完全修。"江小鱼说。"固能阻止恶化——推转能修复一部分——但灵魂层面的扭曲——不可逆。七海的左臂留下了永久的灰白色残余——钉崎的右半侧面部——也留下了伤疤。"

"钉崎——"伏黑的声音——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像一块平静的水面被人扔进了一颗小石子——"——钉崎也受伤了?"

"无为转変——右半侧头部和面部。"江小鱼说。"灵魂层面的损伤——固稳定了——推转修复了30%——但伤疤会留下。她现在在医务室——硝子在治疗——还没有醒。"

伏黑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空"——不是"平静"——是一种更尖锐的、更直接的、像一把刀被人从鞘中拔出来的——

"她在哪?"

"二楼——医务室。"

伏黑从他身边走过——朝楼梯方向——脚步比之前快了——不是跑——是快走——像一台精密仪器从"待机模式"切换到了"紧急模式"——

江小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他跟了上去——

医务室的门——开着——

伏黑站在门口——朝里面看——

钉崎躺在病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只露出头部和肩膀——橙色的头发在白色枕头上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她的右半侧面部——灰白色的痕迹从太阳穴延伸到下巴——像一道干涸的河流——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灰白色的河床——

右耳——变形了——

右嘴角——歪了——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稳定——每分钟大约六十次——

伏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的存在结构——在看到钉崎的脸的瞬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波动——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像一个人在深夜独处时看到自己最在乎的人受了重伤时的——

无力。

和七海在涩谷地铁站里说的一模一样的词——

无力。

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涩谷事变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他有没有在钉崎身边?他有没有保护她?

没有。

他不在。

他不在钉崎身边——他不在虎杖身边——他甚至不在自己姐姐身边——

他在哪里——他自己也说不清——涩谷事变的记忆是混乱的——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展开了——但折痕还在——每一条折痕都是一段模糊的、不连贯的、像秒——

五梦境一样的画面——

改造人——

咒灵——

战斗——

然后——领域展开——

然后——

他想不起来了——

"她会醒的。"

江小鱼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轻——但很稳——

伏黑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

"她不是一个会放弃的人。"江小鱼说。和对硝子说的一模一样的话。

伏黑沉默了两秒——

"你认识她多久?"

"不到一天。"江小鱼说。"在涩谷——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无为转変击中了。我用固稳定了她的存在结构——阻止了裂缝扩散——然后引渡到体内——推转修复了一部分。"

他顿了一下——

"我只做到了这些。剩下的的能力?"

"感通通道。——需要她自己。"

伏黑又看了看钉崎的脸——

灰白色的痕迹在医务室的白色灯光下像一道旧伤疤——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医务室——

江小鱼跟了上去——

四

他们走到教学楼的天台——

傍晚——太阳正在落山——天际线的方向——从橙红渐变到深蓝——像一杯被缓缓调和的鸡尾酒——两种颜色在交界处融合——形成了一种不均匀的、温暖的、介于白天和黑夜之间的色调——

伏黑靠在天台的护栏上——面朝东京方向——

江小鱼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大约五分钟——

五分钟后——伏黑开口了——

"你到底是谁?"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一把刀从鞘中被缓缓拔出——

"我之前说了——江小鱼——准一级咒术师。"

"不是这个。"伏黑说。"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你的术式不在任何已知的体系里?为什么你脑子里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碎片'?为什么你知道虎杖会被处刑?为什么你知道乙骨前辈不会真的杀他?"

他转向江小鱼——

"你到底知道多少?"

江小鱼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夕阳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像两条通往远处的路——

"比你想象的多。"他一个家庭最终说。"但比你需要的少。"

"什么意思?"

"我知道一些关于这个世界未来走向的信息——但不完整——而且在逐渐丢失。"江小鱼说。"每次我使用一种特殊的能力——就会丢失一部分记忆。所以——我知道的——会越来越少。"

伏黑的眉毛皱了一下——

"特殊"江小鱼说。"我和五条悟之间——有一根线——连接着他的封印和我的存在结构。每天晚上——我会通过那根线和他说话——维持他的状态——让他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他。"

他顿了一下——

"每次说话——我丢失一段关于这个世界未来的记忆。"

伏黑沉默了五秒内——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说出了自己最深的恐惧——"——在某个结界里。"

"我知道。"江小鱼说。

"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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