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不自爱。
重来一世,她再不想与他多有半分瓜葛。
他日后会不会被赵晧逼迫,会不会再遇困局,会不会需要人自孟阳入京相助,那都是他自己的命数。她这一世只想先护住父亲,护住赵昉,让该活的人活下来,让该进京的人堂堂正正地进京。
至于赵暄——
宋晚垂了垂眸,正要将思绪收回来,耳边却忽又响起一阵骤然喧腾的喝彩。原来那猴儿又翻上了酒楼门前搭起的小台,一连几个筋斗翻得极稳,最后竟学着人模样,冲台下一位小童抱拳作礼,逗得那孩子咯咯直笑。
宋晚被这动静带得回了神,心底那层沉沉压着的钝痛倒也略散了些。
她正想着,看完这一场便回府,不想长街另一头,恰在这时缓缓驶来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车身虽宽大结实,却并无任何招摇纹饰,唯有前头赶车的近卫目光利而沉,叫人一眼便知车中之人身份不凡。
车内,赵暄抬手拨开半幅车帘,目光穿过熙攘人群与满街摊幌,落在不远处云墨阁的门楣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赶上她。
车马渐近,长街上的热闹也愈发喧腾起来。
“殿下,前头人多,还有杂耍,马车不便再往里走了。”近卫低声禀道。
赵暄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片刻,先是瞥见了云墨阁外停着的一顶双人小轿,心中方微微一动,下一瞬却见那轿中早已无人。他又抬眼去看阁门前与街边来往行人,却只觉布衣短衫、扇影幢幢,满街皆是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赵暄皱了皱眉,将帘子掀得更高了些。
耍猴的锣声、看客的笑声、摊贩的叫卖声,一浪接着一浪扑过来,几乎要将人心头那一点原本还算清明的思绪都搅乱。
赵暄跳下马车,复行数十步,一头钻进了云墨阁。
云墨阁里只有三两位中年男子在品评诗画,赵暄绕了一圈也不见任何女子的身影。他目光渐沉,失落地退了出来。
她已经走了。
尽管他知道,作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太子,只要他想,可以立刻下令让她出现。再不济,待宋怀礼设宴招待时,他总能见到宋晚。
只是他不愿,他想与她邂逅,想有一份出其不意,也想看看她见到自己时的反应。
他重新回到马车上,压下帘子,靠回车壁,片刻后又重新抬手,将帘角拨开一道极窄的缝,仍不死心地朝外望去。
可长街太热闹了。
人群像水一般流动,笑闹之声此起彼伏,那些面孔一张张晃过去,没有一张是她。
赵暄看了良久,终究还是慢慢放下了手。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跋山涉水来孟阳,主要为查清前世真相,可如今还未见到宋晚,心神倒先乱了。
车外耍猴正值最热闹的时候,铜锣一声接一声地响。
赵暄闭了闭眼,终究还是低声道:“回去。”
车轮一转,那马车便在长街一侧慢慢掉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人群另一边的宋晚,正被最后一段耍猴引得微微发笑,丝毫未曾察觉赵暄方才也曾来到这一条街上,隔着一层人海,一次又一次地找过她。
待那猴儿终于收了场,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宋晚抱着画匣,顺着人流慢慢往外走,正想着该尽快回府,省得父亲久等。谁知前头人群退得急,她脚步又略快了一些,一个不防,便直直撞进了对面来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