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宋漓能感觉到他在犹豫——手抬起来,又放下。抬起来,又放下。
宋漓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累这种小心翼翼,累这种不敢戳破。
他张开嘴。
“我要去。”
声音从面具底下传出来,低哑的,很短。只有三个字。
仙尊的呼吸停了。
宋漓没有看他。他盯着窗外的梅林,那些花苞在晨光里一点一点地绽开,慢得像是在故意折磨人。
“我要去魔界。”他说。这一次声音稳了很多,“沧澜珠的事不对。可能有备而来,魔界可能出事了。”
仙尊没有说话。宋漓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白绸覆着眼,看不见,但他在听。听宋漓说的每一个字。
“我不想再坐在这里等。”宋漓说。他转过身,面朝仙尊。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见白绸下面睫毛的阴影。
仙尊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他在犹豫。和昨晚一样的犹豫。想问什么,不敢问。
宋漓等了一会儿。仙尊没有开口。
“你不问我是什么吗?”宋漓说。声音有些哑,“你不问我为什么会说话,不问我为什么能动,不问我昨晚那些金光是什么?”
仙尊的睫毛在绸面下颤了一下。很轻,像蝴蝶扇动翅膀。
“你什么都知道,”宋漓说,“你就是不问。”
仙尊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梅林又开了几朵,久到晨光从粉色变成金色。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我怕问了,你就不在了。”
宋漓的呼吸停了一瞬。
“残魂留不住,”仙尊说,“新的意识也会散。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能留多久。我怕问了,你就散了。”
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
“所以我不问。你不说,我就不问。”
宋漓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脸。苍白的,清瘦的,额角还有干涸的血痕。白绸覆着眼,看不见那双眼睛,但他知道那双眼睛曾经很好看——他在记忆碎片里见过。亮的,冷的,会因为一句话就红耳朵的。
“我不会散。”宋漓说。
仙尊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宋漓说,“可能是残魂,可能是新的意识,可能什么都不是。但我不会散。”
他顿了顿。
“你等了很久。我也是。”
仙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柔软的东西,是释然。
“议事结束,”他说,“我带你去魔界。”
他转过身,走向屏风。走到一半,停下来。
“沧澜珠。”他说,“还给你。”
宋漓愣了一下,接过那颗珠子。
“你碰它的时候,它会回应你。那些记忆,那些金光,都是。”仙尊的声音从屏风方向传来,很轻,“它在等你。”
屏风合拢。灵光流转。
宋漓站在原地,盯着屏风上那两道歪歪扭扭的纹路。他的手指还在发颤,嘴唇还张着,那些话还在舌尖上烫着。
【系统提示:关键信息已记录——战斗模块·沧澜珠。当前激活进度:5%。建议宿主持续接触沧澜珠以提升进度。】
宋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间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窗外,梅林在晨光里开了第一朵花。粉色的,很小,在风里微微地颤。宋漓站在窗前,盯着那朵花,等着仙尊回来。
这次,他不打算再当哑巴了。他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