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的消息，宋漓是从仙尊那里听来的。

“三日后，各峰弟子要在演武台比试。”仙尊坐在白玉床边，一边调整屏风上的阵法，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届时人多，你留在璇玑宫，不要出门。”

宋漓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仙尊顿了顿，又说：“我会把屏风上的阵法加固一层。寻常人进不来。”

他的手指在灵光中穿梭，将那些繁复的纹路一条条理顺。动作很慢，很仔细。

宋漓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得，又加固一层。这是真把我当瓷器锁起来了。

但他也知道仙尊是为他好。旧道就在阮缓归身边，如果被发现龙漓的躯壳里有完整的意识——宋漓不敢想后果。魔尊说的“会被雷劈的”，他到现在还记得。

“大比要持续三日，”仙尊站起身，面朝宋漓的方向，“我每日会回来两次。若有——”

他停住了。

宋漓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

仙尊抿了抿唇，转身走了。屏风合拢，灵光流转，比往日更厚了一层。

宋漓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演武台的方向。旗幡已经搭起来了，五颜六色的，在风里猎猎作响。偶尔有几道剑光从山脚升起，划破云层，落在演武台的方向。

他有点心痒。

不是想凑热闹——虽然他确实想凑热闹。主要是想看看阮缓归。那个“主角”到底什么来头？他身上的“不明外力”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

但他出不去。璇玑宫的结界厚得像乌龟壳，仙尊把他锁得死死的。

宋漓叹了口气，躺回白玉床上。枕边那枚护身符冰凉的，他伸手碰了碰，又缩回来。

大比第一日，璇玑宫安静得像座坟墓。

仙尊卯时就走了。宋漓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演武台上剑光闪烁，听着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欢呼声，百无聊赖。

他翻出系统面板，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

【系统商城】

【瞬移符·初级：可在限定范围内瞬间移动。使用次数：1/1。兑换需天道点数：50】

【隐匿符·初级：隐匿身形气息，持续一炷香。使用次数：1/1。兑换需天道点数：30】

【灵光乍现·特效：周身灵光环绕，气势逼人。使用次数：1/1。兑换需天道点数：20】

宋漓盯着“瞬移符”三个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天道点数余额：0】

他又把面板关上了。

穷。

大比第二日，宋漓开始研究璇玑宫的结界。

不是想逃跑——好吧，就是想逃跑。他绕着屏风转了几圈，发现仙尊布的阵法虽然严密，但有一处灵力波动比其他地方弱一些——靠近窗户的那面墙，外面是梅林。

他趴在窗边往外看。梅林尽头有一条小路，蜿蜒向下，消失在云雾里。如果他能从这里出去，顺着那条路走，应该能绕到演武台附近。

【系统提示：检测到结界薄弱点。是否扫描结构？】

宋漓愣了一下。这系统还能干这个？

【扫描需消耗天道点数：10。当前余额：0】

“……你故意的吧。”

但他没有放弃。他翻箱倒柜地找了一圈，最后在白玉床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枚灵石——不知道是谁留在这儿的，大概是仙尊换阵法时落下的。

【检测到灵石×1，可兑换天道点数：10】

宋漓犹豫了三秒。拿系统商城的道具溜出去看比赛——这算不算背叛魔尊的信任？会不会被“雷劈”？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演武台上剑光冲天，欢呼声隔着几座山头都能听见。

他就看一眼。看完就回来。

【确认兑换：天道点数+10】

【扫描结界结构中……检测到薄弱点：西侧窗户外围，灵力密度降低37%。建议使用瞬移符穿越。】

【瞬移符·初级：50点。余额不足。】

宋漓：“……”

他深吸一口气，又翻了一遍白玉床。没有灵石了。他又翻了翻案上的茶具、书架上的古籍、仙尊放丹药的锦盒——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在枕头底下摸到了一枚很小的灵石碎片，大概只有指甲盖大。

【检测到灵石碎片×1，可兑换天道点数：3】

加上之前的，13点。离50还差得远。

宋漓坐在床边，盯着那枚碎片，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想起了系统面板上另一样东西。

【隐匿符·初级：30点】

30点。他差17点。

宋漓把璇玑宫里里外外翻了三遍，最后在屏风底座下面找到了一枚落灰的灵石。大概是很久以前掉的，灰扑扑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检测到灵石×1，可兑换天道点数：10】

23点。还差7点。

宋漓盯着那枚灵石碎片和两枚灵石，又盯着窗外的梅林，又盯着系统面板上的隐匿符。

他想了想，把三枚灵石都换成了天道点数。23点。

然后他打开商城，找到了另一个东西。

【气息遮掩·简易版：可模拟活傀状态，持续半个时辰。兑换需天道点数：20】

【当前余额：23】

【确认兑换？是/否】

宋漓咬了咬牙，点了“是”。

【气息遮掩已激活。剩余时间：00：30：00。请在时间内返回。】

他把系统面板最小化，翻窗跳了出去。梅林的枝条刮过衣袍，他压低身形，沿着那条小路往下跑。道侣印在胸口微微发烫——不是因为其他，是因为他紧张。

演武台比宋漓想象中更大。

他躲在看台侧面的石柱后面，气息遮掩符让他看起来像一截木头——至少系统是这么保证的。从他这个角度能看见整个演武台，也能看见坐在主位上的仙尊。

仙尊今天换了正式衣袍，月白底色上绣着银纹，玉冠束发，白绸覆眼。他端坐在那里，清冷得像一尊玉像。

宋漓看了他一眼，心跳快了一拍。然后他迅速把目光移到台上。

阮缓归正在比试。

他的对手是个筑基后期的师兄，修为比他高出一截，但阮缓归的动作很快，身法灵活，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对方的攻势。宋漓盯着他，试图从那些招式里看出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

阮缓归的一个侧身闪避，角度刁钻得不像筑基初期的修士能做到的。他的身体反应比意识快——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帮他预判。

【系统提示：目标——阮缓归。状态：体内不明外力活跃度上升。】

宋漓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就是那个东西。

台上的比试越来越激烈。阮缓归的灵力波动开始变得不稳定，像是一壶快要烧开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已经在翻涌。

他的眼睛变了——原本圆润的杏眼变得狭长，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

宋漓认出了那种眼神。他在魔界见过——准确的说，是在“龙漓”记忆中的龙族特征。

台上的裁判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正要喊停——

阮缓归出手了。

那一击快得宋漓几乎没看清。灵力从他掌心炸开，像被压缩了太久的弹簧突然释放。演武台的禁制剧烈闪烁，地面震动，碎石飞溅。那个筑基后期的师兄被震飞出去，撞在禁制上，吐出一口血。

阮缓归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竖瞳，金色的，像某种爬行动物。

然后他抬头，朝仙尊的方向看过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一种东西——占有。像猎食者锁定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