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凝的眼泪挂在浓密的睫毛上，晶莹剔透，一个不小心就掉进了秦昊宇的心窝里，炙热得像一颗融化的铁球，烫得他生疼。

“不哭了，好不好？乖，不哭了。刚睡醒，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再多的恋爱经验在面对沈若凝时似乎都失了效，秦昊宇那笨拙的温柔，反倒逗得沈若凝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本来有点饿，但托某人的福，气都气饱了。”沈若凝明知道自己不是那双强壮胳膊的对手，还是坚持不懈地尝试推开他，“我只是下楼找点吃的，秦昊宇，你以为我想去干什么？找个年轻男人陪我睡觉？”

“你又不是没找过。”秦昊宇嘟囔着，满意的摩挲着女人纤细的无名指。那里佩戴过戒指的痕迹早已消散，沈若凝娇小的身躯蜷在他怀里，任由他随心摆弄。他忍不住酸溜溜地补了一句：“以前身份还有束缚，现在离婚了，不得更加随便了？”

“放我下来！秦昊宇，你再胡说八道我要生气了。”

沈若凝那刻在骨子里的教养，竟然让她被羞辱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还可以选择生气。

“嗯。”秦昊宇听话地松开了手。他知道自己今天确实过分了。他见过她挨巴掌，见过她腿被打瘸了也毫无波澜，甚至见过张佳瀚说出那些难听至极的话时她依然面无表情。可今天，她的情绪波动了。

报复的快意并没有预想中那么痛快，那些刺耳的话，一时分不清伤对方多一点，还是伤自己多一点。秦昊宇抬头看向墙面镜里的自己，狼狈、嚣张，满身戾气，胸口却又被这几滴“鳄鱼的眼泪”撕扯得千疮百孔。

就这样吧，既然知道她是安全的，何必再纠结。秦昊宇深吸一口气，抻了抻下巴。都说长大只是瞬间的事，也许现在就是那个瞬息。

“少喝点酒。有些教练可没我这么好对付。”他理直气壮地看了她最后一眼，恋恋不舍地准备转身离开。

“昊宇，等一下。”沈若凝牵住了他的手指，打碎了他强装出来的洒脱，“我想跟你道个歉。”

秦昊宇的手宽大修长，沈若凝生怕握不住，索性紧紧攥住他一根手指头。秦昊宇收回迈出去的脚，低头看着她。

“那天晚上的事情有点麻烦，等我处理好去会所找你，你已经离职了。后来事赶事，是我懒惰了，疏忽了你的情绪，对不起。”沈若凝继续说着，“这次回来，我去学校找过你，但老师说你转专业了，我不知道你转去了哪里。我在校园里转了一圈，想过会不会碰到你，但又怕打扰你……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真好。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

“沈大小姐说笑了吧？连公安局案底都能改，找我这么个小人物，不是分分钟的事？”秦昊宇冷哼一声，心里却在动摇。

“我没你想的那么神通。”沈若凝垂下手，“那天是我处理得不好，不该留你和张佳瀚独处。他能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我能猜到，我替他向你道歉。”

“我不需要！”秦昊宇反手擒住她的手，用力将她拉近，语气里满是不甘，“你算哪根葱，凭什么替他道歉？你知道当时他怎么说你的？你到现在还护着他？”

“不管他说什么，请相信他没有恶意，他不会伤害你，我保证。”

“沈若凝，我真是疯了才听你道歉！”秦昊宇第一次气急败坏地甩开她，姓张的到底握着她什么把柄,可以让她如此好赖不分的替他说话。

“不是为别人，是我真心想向你道歉。”沈若凝揉了揉撞到墙壁的胳膊，语气越发真诚，“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我本以为像你这么优秀的男生，很快就会忘了那段插曲。是我利用了阅历上的差距占了你便宜，还装聋作哑。是我没管住自己,喜欢你的心没有自我调整,醉酒失态,还任凭自己继续下去，招惹了你。我也想过冷处理也许对你更好，但我的判断失误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