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又摸了一阵,眼前豁然开朗。
南岸的渡口到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金麟台把兵力全压在了北岸,南岸只留了几个看守物资的老弱残兵,歪七扭八地靠在粮车旁边打盹,连个哨都没放。
我盯着那堆物资看了两秒,差点笑出声。
粮草。成袋的粮草。还有几车箭矢、几捆新甲,甚至还有两桶酒。
这是把我们当死人了。
我没急着动手,先让几个身手利落的弟子摸过去,把那几个看守的喉咙抹了。动作干净利落,连哼都没哼一声。
然后我站起身,拔出刀,朝着那堆物资一指:
“搬。”
“能搬走的全搬走,搬不走的——”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那条暗河。
“——沉。”
这一次,“沉”字的味道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是丢自己的东西,心疼得要死。
现在是丢别人的东西,爽。
手下人动作飞快,卸粮、扛箭、卷甲,一气呵成。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物资就被搬了个七七八八。搬不走的,连车带粮一股脑推进暗河,扑通扑通的声响在夜里传出老远,可这时候已经不怕了——就算金麟台的人听见,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早跑了。
我站在岸边,看着最后一辆粮车沉入河底,水面翻起一串浑浊的泡,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你损害物资!违反军法!”
刚才在河那边,有人这样喊过我。
可现在呢?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袋刚从金麟台“借”来的米,掂了掂,挺沉。
物资。
谁有物资,谁就是大爷。
“宗主!”副手跑过来,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兴奋,“金麟台的后勤全在这了!够咱们吃半个月!”
我点了点头,把米袋甩上肩膀,朝暗河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走。从下游绕回去,别走老路。”
“还从河上走?”
“从河上走。最危险的路,就是最安全的路。”我顿了顿,补了一句,“金麟台的人现在应该已经发现北岸没人了。他们会以为我们往南边山里钻了,绝想不到我们还敢再过一次河。”
队伍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暗河依旧在流,黑黢黢的,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可这一次,船上多了粮,多了箭,多了甲。
还有一口憋了整整一夜的气。
我站在船尾,回头望了一眼南岸。
那堆沉河的粮车还在水里咕嘟咕嘟冒泡,像金麟台的人咬着牙骂娘。
我咧了咧嘴。
金麟台,金麟台。
你们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偷了你们一个底朝天。
这局棋,还没到收官的时候。
风忽然又变了方向。
这回是东风,带着那股熟悉的咸鱼腥臭,从河面上滚过来,扑了我满脸。
我皱了皱眉,把衣领往上拽了拽,骂了句:
“他娘的,这风真臭。”
可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