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各处机场戒,私人航线申请更不容易,庄云非准备走他家族那边的路径出去,却被大哥一通电话打过来让他好自为之。
“家里不会为一个自甘堕落的人游说走动,现在躲郭维君还来不及,你和他之前走的这么近,好自为之吧。”
庄云非的电话被打过来,又被挂断,他看了眼外边湛蓝的天空,澄澈透明。
他忽然想到以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后很好的天气,他在车里,隔着窗户望见大学里的情侣走在一起,手臂离得近,如有似无的牵手,很快又放开,内敛的、甜蜜的。
庄云非走到院子里,一望无尽的绿草鲜嫩光亮,这样的地界,真是处上等的修养位置,他想:如果只是在这里单纯度假就好了。
天气依旧晴朗,微微的风吹过来,温度适宜,和市中心的高温闷热完全不同。
孟沅沿着弯折的石子路没走多大会儿,被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挡住了去路,鸟更认定了她似的,围绕着她周围叫个不停,孟沅不解,舍出些目光给它。
比她的手掌要大,翅膀忽闪忽闪的,羽毛狼狈不堪。
很容易就联想到那只树枝上被庄云非打下来的雏鸟,现在鸟妈妈寻着气味找到自己身上,孟沅忽地笑了下。
雏鸟的结局大抵不好,甚至没吃上鸟妈妈去外边带来的食物,就已经掉在泥坑里受伤,再也飞不回精心搭建的鸟窝上。
“对不起。”孟沅开口。
这样无厘头的道歉声音平静,就像是在平静的叙述机械性的语言那样,她的声调中只有微弱的同情,情绪太小,几近不可察觉。
她看着飞落在地面上的好几根羽毛,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随意走走,看看这周围能不能出去,她能不能从这里跑出去,庄园太大了,她甚至不知道哪个方向有着回家的路。
她本身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亲人如何了。
只是一时之想出来走走,就像是现在的胡乱行走一样,没什么能够达成的目的。
孟沅站着不知道多久,左边的小腿开始发麻,失去力气时才开始活动脚腕。
最终,那鸟什么都没有找到,哀鸣一声,往别处飞去。
远处的树木繁茂,有一大片的绿荫,隔着很远都能够闻到风送过来的草木香气,孟沅深深呼吸一口,手心向里,摸着并不算稳定的心脏跃动。
这几天庄园非的状态愈发不对劲,孟沅即使不去观察都能感知得到。这让她忍不住想,自己是否很快就能够获得自由,比起一直和庄云非在一起,孟沅更愿意一个人。
她并不觉得孤独,也不认为庄云非给予的陪伴是她需要的。
孟沅需要回家,需要想起来曾经的一切,需要拼凑完整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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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天气的燥热已经接近全年的临界值,只在外边活动一小会儿,后背上的衣服便会全然被汗水浸湿。
柏油路上的温度,隔着鞋面都会被烫到,各处街道树荫的位置,站满了无奈乘凉的人。
孟沅是在夜幕降临以后,才闻到庄云非身上的血腥味的,他受了伤,在身体的某个位置,鼻子能嗅到,她看不见。
庄云非从背后抱住孟沅,双臂横在她胸前,用力箍紧。
被圈住的人连喘息都要耗费许多力气。
“喜欢落日吗?”庄云非贴着妻子的耳朵亲密询问,他的手安分的放在前面,没有到处乱动,庄云非好似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内敛,因为身体失血和疼痛,导致面色上的锐利缓和下去一些。
“加州的落日好看,我曾经说过带你一起去看,结果到现在还没有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稍许遗憾,大抵是因为此时不能随意出国的掣肘。
孟沅不喜欢看落日,她喜欢日出。
朝阳突破地平线的时候,整个大地都变得充满希望,清冽冽的新鲜空气,让人头目清明。
她说“还好”。
孟沅回答的并不认真。
“嗯,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庄云非自顾自接下妻子的话,他继续讲述:“之前你不是还想看极光吗,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冰岛。”
“还会巴黎,那是一个浪漫的城市,沅沅你的画作一定能被那里的博物馆收录。”
庄云非抱着孟沅,说了很多话,他从来都不会讲这么多的话。
他又问孟沅:“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孟沅已经被转过身来,与朝夕相处的丈夫面对面,孟沅没有低头,她抬着眸子和庄云非视线相接,庄云非抚着孟沅的耳垂说:“其实你有时候比我冷漠多了,不说话,将自己周围的气息封闭,仿佛那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不接受任何人的染指。”
“你鲜少吵架,也不会做出生气之后失控的举动,沅沅,你知道吗,有一些瞬间,我会觉得自己是在面对着一个机器人,在固定的程序里行动,永远也无法投射出真正的人类感情。”
他以为自己会喜欢这样,喜欢一个完全在自己掌控下的女人,她的身边会只有他一个人。
他会托举着、浇灌着,等待鲜艳美丽的花在掌心绽放。
庄云非以为自己会和孟沅度过一生,一个经由他改造得更加完美的孟沅,一个只属于他的孟沅。
自负骄傲的男人到现在也不会生出类似于愧疚的情绪,他思虑的是自己是否在哪个环节出现了纰漏,思来想去,差错在已经成为他妻子的女人,仍然是一个有独立思考的人类,而非机器。
庄云非亲了亲孟沅的前额,失笑的否定了自己话——
“我说的也不对,沅沅哪里是机器人,你分明有着完整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