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问为什么,会想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会琢磨自己的过去是什么样子。
“你对我露出愧疚的表情时,其实我的心里并没有那么开心。现在的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总想着过去的已经遗忘的事情。”庄云非呢喃道:“这公平吗?”
他也陷入了思考的困境中,抱着能给他答案的人不肯放手。
“庄云非,这句应该是我来问你。”
公平吗?她的记忆,她的过去,她的人生。
“曾经的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孟沅用着肯定的语气来叙述这个结论,她的大脑里仍然没有想起来完整的内容,只是现在的一切已经浮出水面,她只需要稍微一垫脚就能得到合乎逻辑的答案。
孟沅问庄云非:“你有我过去的照片吗?”
她从前长什么样子,以至于过去的旧人无法第一眼将自己认出。
庄云非的手机并不对孟沅设防,孟沅拿过来后没有翻找到有用的东西,前些时间还在别墅居住的时候,也没有找到相关于过去的痕迹。
孟沅的手覆盖上自己的脸颊,指腹稍稍用力,皮肉在力道下微微向下凹陷,她并没有生出一点儿不适,过去也没有觉得脸上有什么异于平常的不适。
得是多么高明的手艺呀。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值得庄云非这么费尽功夫。
算了,这一切很快就要过去了。
就像现在横亘在鼻子前的血腥味一样,都会随着时间消散掉。
孟沅专注的望着庄云非漆黑的眼睛,缓慢开口:“该说不公平的是我。”
她并不清楚庄云非触及的红线还有什么,如果只单她一个人的事,不会值得这么大阵仗。
警笛声音自远处急近而来,孟沅被庄云非抱着走到了宽阔的阳台上,那上面的花架和她曾经常用的那个长得一模一样。
庄云非跟个没事人似的,他介绍道:“这处庄园在你名下,还有市区的别墅,也是你的。”他说别墅那边的花架和这里的花架都是新的,都是她习惯用的品牌。
他告诉孟沅,以后可以在任何地方画画,如果喜欢向日葵花的花,那就请师傅在院子里种上一片。
“虽然我不喜欢那样热烈的话,觉得吵闹,但是你喜欢的话还是多种点吧。”
“哦对了,你名下的存款是我的股票和基金收入,还挺干净的,银行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别墅和庄园的智能控制系统也已经将控制权放在了你的名下。”
“沅沅,你喜欢我吗?”
庄云非执着于这个问题许久,在时时刻刻,他搂着孟沅的后腰,最后一次问道:“你爱我吗?”
明亮的光靠近,比庄云非预想的速度要快上太多。
他明明有机会出去的,却因为要带上孟沅一起失去出国的可能性。
庄云非没有得到答案,他的妻子太平静了,没有痛恨、也没有欣喜,一双漂亮的眼睛不生波澜,以至于庄云非盯着的目光一眨不眨,执着的非得想要在里头看出来点什么。
人从各方进来,保持着警惕,嫌疑人并没有生出逃脱的行为,他还在和情人呢喃。
“沅沅,我爱你。是当初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的那种爱你。无关于你的容貌,更不是见色起意,我见过在客观意义上比你更漂亮的女人,但是我从来都没有生出「喜欢和爱」这样的情绪,你只是站在那里,我的心脏就一直砰砰的跳,它的声音传遍大脑,说一定要得到你,说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过了凌晨以后,庄园里变得更加安静。
孟沅睡不着,接了杯水走到阳台上,外边有辆警车仍在等候。
赵怀肃在里头坐着,也不曾入睡。
忙碌的这段时间,身心俱疲,尘埃落定之后,并没有什么高昂的情绪出现,有的只是疲惫,无尽的疲惫和空虚。
市区那边别墅已经搜查过不止一轮,庄园这边也有其他警员留守。
等到天亮的时候,孟沅被请过去问话。
“孟女士,你不要害怕,只是问一些基本情况,你是受害者,我们都知道的。”
空调的温度冷,孟沅拢了下薄衫外套。
她“嗯”了一声,只回应自己知道的,在关于她的丈夫庄云非和郭维君的关系上,孟沅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女人神色平静,没有说谎的必要,这消息和他们局里目前查到的内容保持一致,测谎仪上也没有发出异常警报。
“他是否对你实施过暴力行为?”
孟沅摇头:“没有。”
对面穿着警服的人说:“你知道自己当年的车祸,和庄云非有关系吗?”
她的情绪仍然没有变化:“能猜到。”
“你与他,平常的交流是不是很少,你处于一种被囚禁的状态吗?”
孟沅:“我失忆了,不爱出门。”
例行的询问,都是些正常的沟通,赵怀肃在玻璃外边等着,没有进来,孙局专门从走廊经过的时候,拍了下赵怀肃的左肩,安慰说:“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