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我守了十年边关。”

“我知道。”

“我快死了。”

他没说话。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他站在梅树下，笛子还攥在手里。她看着他，忽然哭了。打了十年仗，身上中了七箭，她没哭过。父兄战死，她没哭过。队伍打光了，只剩她一个人，她没哭过。现在她哭了。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没伸手，没擦她的眼泪。他只是站在那，看着她。

她说：“下辈子，我不打仗了。”

他问：“那做什么？”

“听你吹笛子。”

他笑了。她也笑了。

她转身，走进梅林深处。梅花落了她一身，她没回头。她知道他在身后看着她。她知道这是梦。但她不想醒。

她醒来的时候，天亮了。帐外有号角声，士兵在喊她的名字。她坐起来，盔甲还在身上，笛子还在腰间。她摸了摸笛子，冰凉的。她拔剑出帐。阳光刺得她眯起眼。远处，敌军的旗帜在地平线上晃动。

副将跑过来：“将军，敌军来了。”

“多少人？”

“三万。”

她看着远处的旗帜。她只有三千人。

“传令。列阵。”

副将愣住了：“将军，等援军吧。”

“没有援军。”她把剑插回鞘里，翻身上马，“传令。列阵。”

副将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很红，但没有泪。他转身跑了。

她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敌军。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味。她摸了摸腰间的笛子。下辈子，不听笛子了。这辈子还没打完。

她拔出剑，策马往前。

身后，三千骑兵跟着她。尘烟扬起，遮住了太阳。

她没有回头。她知道，她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