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什么？”

“想她最后一次吹笛子的时候，知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

江听潮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吹的是《梅花落》。那是一首送别的曲子。她知道自己回不来了。”

苏念秋睁开眼，看着窗外。阳光照在高速路上，白晃晃的。她想起慕容珮写给沈寒秋的那封信，最后一句话是：“吹给我听。”

沈寒秋没吹给她听。他把笛子带走了，守了三十年，埋进土里，等着有一天有人替他还。

苏念秋从口袋里掏出那截红绳。铁骊的。她一直留着，没和陶罐一起埋。

“这个也沉了吧。”

江听潮看了一眼：“舍得吗？”

“舍得。该还了。”

车停在路边。两人走回桥上，苏念秋把红绳系在栏杆上。风吹过来，红绳飘起来，像一只手在挥别。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江听潮问：“他会收到吗？”

苏念秋说：“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一直在等。”

她转身走下桥。这一次，没回头。

车开出去，后视镜里，红绳还在飘。风很大，它飘得很高，像是要飞起来。

苏念秋看着窗外，忽然笑了。

江听潮问：“笑什么？”

“笑沈寒秋。”

“笑他什么？”

“笑他等了八百年，等到的是一根红绳和一截笛子。”

江听潮没说话。

苏念秋说：“但他等到了。”

车开进市区，早高峰开始了。车流拥堵，喇叭声此起彼伏。苏念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照在高楼上，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八百年了。笛子沉了，红绳系了，信送到了。该还的都还了。

她闭上眼睛。风声里的歌声还在脑子里转，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唱。

她听不清唱的是什么。但她知道，那是一首送别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