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紧牙关,继续输送。
阵纹越来越亮,金色的光把整片空地都照亮了。四块灵玉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共振,又像是在共鸣。
谢无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貔貅蹲在昭蘅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阵法,尾巴不再卷着了,而是直直地拖在地上,耳朵竖得笔直。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从东边的山顶照过来,打在金色的阵纹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后山安静极了,连鸟叫都停了。只有灵玉的嗡嗡声和功德之力流淌的细微声响,在空地上回荡。
昭蘅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把全部心神都放在阵法上。
她能感觉到谢无咎的状态。功德之力在阵纹里流淌的时候,会把谢无咎体内的情况反馈给她。那些被业障侵蚀的经脉,那些被负面情绪堵塞的穴位,那些在崩溃边缘的脏腑——她都能感觉到。
比她想得更糟。
谢无咎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了,像一件被穿了太久的衣服,到处都是补丁,补丁上打着补丁,随时都会碎。
但她没有停。
她不能停。
停下来,业障会加倍反噬,谢无咎撑不住。停下来,之前做的全白费,功德值也白花了。
她没有退路。
第一天,昭蘅撑下来了。
第二天,也撑下来了。
第三天,功德值掉到了八千。
昭蘅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眶发青。她坐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但手很稳,功德之力输送得很稳。
貔貅蹲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样子,欲言又止。
它想让她休息,但不能。功德阵法不能停,停了就前功尽弃。
它只能看着。
第四天,玄叶来后山送饭。
他端着食盒,站在空地边上,不敢靠近。阵法的光太亮了,他怕自己走进去会干扰阵法。
昭蘅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玄叶把食盒放在地上,退后几步,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瘦了,才四天就瘦了。脸上的肉少了,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和几个月前从山谷里回来时差不多。
玄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功德值掉到了六千。
昭蘅已经不怎么看面板了。她看着也没用,数字不会因为她看了就涨回去。她只做一件事——输送功德之力,维持阵法。
谢无咎的状态在慢慢好转。
那些被业障侵蚀的经脉,在功德之力的冲刷下,开始慢慢愈合。那些被负面情绪堵塞的穴位,在慢慢疏通。那些在崩溃边缘的脏腑,在慢慢修复。
很慢,但确实在变。
貔貅每天都会检查谢无咎的身体状况,然后告诉昭蘅。
“好了两成。”
“好了三成。”
“好了四成。”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剂强心针,扎在昭蘅心上,让她咬紧牙关,继续撑下去。
第十天,功德值掉到了五千。
昭蘅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害怕,是透支。功德之力消耗太大了,她的身体跟不上。丹田里的功德之力已经见底了,她是在用意志力硬撑。
貔貅终于忍不住了。
“停一下。”
“不能停。”昭蘅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是让你停阵法,是让你停一下输送。我帮你撑一会儿。”貔貅站起来,走到阵法边缘,把爪子搭在阵纹上。
金色的光从它爪子里涌出来,顺着阵纹流向阵法中心。
功德之力,貔貅也有。虽然没有昭蘅那么多,但撑一会儿够了。
昭蘅看着它,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把手从阵纹上移开。
功德之力输送断了。
貔貅立刻接上,金色的光从它爪子里涌出,顺着阵纹流淌,平稳有力,比昭蘅的还稳。
昭蘅靠在旁边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手还在抖,浑身都在抖,像被抽空了一样。
“休息一刻钟。”貔貅说,“一刻钟之后,你自己撑。”
昭蘅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一刻钟,太短了。但够了。
貔貅撑了一刻钟,功德值消耗了三百。
昭蘅重新把手按在阵纹上,继续输送。
阵法又运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