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昭蘅在白秋渝旁边坐下。

白秋渝放下笔，转过头看着她，“说。”

“你知道功德阵法吗？”

白秋渝想了想，“上古阵法的一种，用功德之力驱动，主要用于净化。我在云海剑宗的古籍里见过，但现在基本上没有修功德这条路的了，具体怎么布，我不太清楚。”

“你要布功德阵法？”

“嗯。”

白秋渝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功德阵法的布阵方法，我尽量帮你找出来。但有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布阵需要阵眼、阵基、阵纹三样东西。这些都是次要的，只有一个问题，你现在的功德值够吗？”

“不够。”昭蘅实话实说，“但我会想办法。”

白秋渝点点头，“阵基的灵玉我来帮你找。”

“谢谢。”

从偏殿出来，昭蘅去找了玄仓子。

老头蹲在院子角落里修一把断了的铁剑，旁边放着锤子和铁砧，叮叮当当的，火星四溅。

“长老。”

玄仓子头也没抬，“说。”

“我要在后山布一个阵法，需要四十九天。这期间，玄门的事要麻烦您了。”

玄仓子放下锤子，转过头看着她，“什么阵法？”

“功德阵法。”

玄仓子沉默了一会儿，那双被烟火熏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看着，别让人打扰。”

“就这些？”

“就这些。”

玄仓子没再问，转回头，继续敲那把铁剑。

接下来的几天，昭蘅开始为功德阵法做准备。

白秋渝托人从云海剑宗带回了四块灵玉，品质上乘，灵气充裕，当阵基足够了。

昭蘅把它们放在后山空地的四个角落，按照古籍上的图示，一块一块地嵌进土里，用脚踩实。

阵纹需要功德之力绘制，不能假手于人。

昭蘅蹲在地上，用手指蘸着朱砂，一笔一划地在石头上画。纹路很复杂，弯弯绕绕的，每画一笔昭蘅都要停下来对照古籍，确认没错才继续往下画。

画错了就要擦掉重来，朱砂混着功德之力渗进石头里，擦不掉，只能换一块石头。

她换了好几块石头才把第一道阵纹画对。

就这样又过来四五天，最后一道阵纹终于画完了。

昭蘅退后几步，看着地上的阵纹。

朱砂在石头表面蜿蜒流淌，和功德之力融合在一起，泛着淡淡的金光，把整片空地照得像铺了一层碎金。

四块灵玉嵌在四个角落，灵气在阵纹之间流转，和功德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细密的网。

功德阵法的雏形，已经有了。

貔貅从树桩上跳下来，绕着阵法走了一圈，低头嗅了嗅那些阵纹，又抬头看了看四块灵玉。

“勉强能用，休息一天，明天在开始吧。”

昭蘅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昭蘅和谢无咎就到了后山。

貔貅已经等在空地上了，蹲在阵法中央的树桩上，尾巴卷着，下巴搁在前爪上，一副等得不耐烦的样子。

“磨磨蹭蹭的，太阳都出来了。”它说。

昭蘅看了一眼东边刚露出头的太阳，没跟它争。

谢无咎走进阵法中央，在貔貅蹲着的树桩旁边坐下来，盘腿闭眼，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昭蘅在阵法外面坐下来，从怀里掏出玉简，放在膝盖上。

“开始吧。”她说。

貔貅从树桩上跳下来，走到阵法边缘，蹲在昭蘅旁边，“功德之力不要一次性全送进去，慢慢来，一点一点地送。阵法会自动把功德之力转化成净化之力，沿着阵纹流到阵眼，把业障从谢无咎身上剥离出来。”

“剥离出来的业障会去哪里？”

貔貅看了她一眼，“会消散。但消散的过程中，会释放出大量的负面情绪。你会感受到那些东西——仇恨、怨念、贪婪、嫉妒、残忍。谢无咎也会感受到，但比你更强烈。”

昭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运转功法，把丹田里的功德之力调动起来。功德之力从掌心涌出，注入地上的阵纹。

阵纹亮了一下。

金色的光沿着纹路流淌，从阵法边缘流向中心，流过四块灵玉，灵玉被点亮了，发出温润的光。光继续往前流，最后汇聚到阵眼，落在谢无咎身上。

谢无咎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他没有睁开眼睛，但眉头皱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袍。

业障开始剥离了。

昭蘅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从谢无咎身上被抽出来，像一根一根的细针，从皮肤里往外拔。不疼，但很痒，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想出来，又出不来。

功德之力在快速消耗。

昭蘅看着面板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往下掉——一万、九千九、九千八、九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