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阵法什么时候能布？”她问。

“随时可以。”貔貅说，“但要等你的功德值再攒一些。现在的功德值只够撑三十天，不够四十九天。”

“要多少才够？”

“至少两万。”

昭蘅看着面板上的数字，一万二。还差八千。八千功德值，按她现在的速度，要攒好几个月。

但她等不了那么久。

她转过头，看着谢无咎。

谢无咎坐在那里，看着那片光幕，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发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他在忍。

昭蘅看见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业障反噬越来越频繁了，以前十天半个月才发作一次，现在隔几天就发作一次。谢无咎不说，她就当不知道。但她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

“貔貅，用那条捷径吧。”

貔貅还没开口，谢无咎先出声了。

“不行。”

昭蘅转过头看着他。

谢无咎的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声音很硬，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你说过，不走那条路。”

“我说过。”昭蘅说，“但那是以前。现在你撑不住了，我攒功德值来不及了。两条路，一条走不通，只能走另一条。”

“走不通就走慢点。”谢无咎说，“慢点总比走错路强。”

“你没时间了。”

“我有。”

“你没有。”昭蘅的声音大了一些，“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还能撑多久。”

谢无咎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撑不住了。”昭蘅说，“业障反噬越来越频繁，你的修为在衰退，你的身体在垮。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以为你瞒得住我？”

谢无咎移开了视线。

昭蘅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东西压下去，放缓了语气，“你答应过我，你这条命是我的。那好，现在我来决定怎么用。你只需要听我的。”

谢无咎沉默了很久。

“谢无咎。”昭蘅叫他。

他抬起头看着她。

“信我。”

谢无咎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光，和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亮。那时候她刚穿过来，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被他掐着脖子，差点死在他手里。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蓄着一捧星火。

那捧星火现在还在。

“好。”

貔貅蹲在旁边，看看昭蘅，又看看谢无咎，最后把下巴搁回爪子上，闭上了眼睛。

光幕还在半空中悬着，上面的文字在晨光中缓缓流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把整个后山空地都照亮了。远处有鸟在叫，一声一声的，清脆得很。近处有风吹过坟头的野草，沙沙的，像是在说什么。

昭蘅把那枚玉简从面前拿起来，握在手心里。玉简还温着，里面的光华还在流转，但比刚才暗了一些。

她把玉简塞进怀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走吧。回去吃饭。”

谢无咎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貔貅跳上她的肩头，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脖子。

两人一兽沿着山路往下走。晨光越来越亮，把整条山路都照亮了。谢无咎走在昭蘅旁边，步伐不快不慢，和她的步调一致。

走到半路的时候，昭蘅忽然开口：“谢老板，你刚才说你有时间，是真的吗？”

谢无咎沉默了一会儿。

“假的。”

昭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早就知道是假的。从谢无咎刚才那句“假的”里，她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无奈，不是认命，而是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出来的信任。他承认了，他不嘴硬了，不骗她了。

这是第一次。

昭蘅嘴角弯了一下，加快脚步往下走。石头还等着她吃早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