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应该是昭蘅回来了,毕竟她前两天就传音说这两天回来。
谢无咎转过头,看见昭蘅从林子那边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等昭蘅走到了谢无咎问。
“找你。”昭蘅走到他旁边,在他身边坐下来,“玄叶说你在这。”
谢无咎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你脸色不太好。”昭蘅观察了一阵谢无咎。
谢无咎的心紧了一下,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有吗?”
“有。”昭蘅转过头看着他,“是不是业障反噬了?”
谢无咎看着她,不想让她担心,“没有,就是这两天没睡好。”
昭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谢无咎迎着她的目光,表情平静,呼吸平稳,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做这种事十分熟练,从小到大,他骗过很多人。他不想骗昭蘅,但他不想让她担心。
“真的?”昭蘅问。
“真的。”谢无咎说。
昭蘅看着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谢无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两个人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暮色越来越浓,远山的轮廓渐渐模糊,天边那最后一线光也消失了。
“走吧。”谢无咎站起来,“回去吃饭。”
昭蘅也站起来,跟着他往回走。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谁都没说话。
走到半路的时候,谢无咎忽然停下来,昭蘅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了?”昭蘅问。
“没什么。”谢无咎缓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晚上,昭蘅一个人坐在山门口的台阶上。
两个月前,玄门只有十几个人,冷冷清清的,说话都有回音。现在有了四五十个人,热热闹闹的,像一个正儿八经的修仙门派了。
貔貅从屋里走出来,跳上她的膝盖,“又在想什么呢?”
“在想掌门。”昭蘅说。
貔貅没有说话。
“掌门以前说,玄门不会灭。只要有人在,玄门就不会灭。”昭蘅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现在我们有几十个人了,比掌门在的时候还多。掌门要是看到了,一定很高兴。”
“他一定会看到了。”貔貅说。
昭蘅低头看着它,“会的,掌门会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谢无咎在她旁边坐下。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昭蘅从怀里掏出玉简,放在膝盖上,“功德值够了,一万二。明天就能打开第三重天。”
谢无咎看着那枚玉简,“你这一趟,辛苦了。”
昭蘅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打在谢无咎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辛苦。”昭蘅说。
谢无咎的声音很低,“这两个月,去了哪些地方?”
昭蘅想了想,“北边的荒漠,南边的瘴林,西边的雪山,东边的孤岛,基本上都去了趟。”
“累吗?”
“累。”昭蘅说,“但值得。”
谢无咎没有说话。
昭蘅靠在门框上,看着月亮,“谢老板,路上我听说了。云海剑宗把虞溪栽赃给你的那些案子查清了,公之于众了。那些不该你背的罪名,终于卸下来了。”
谢无咎没有说话。
“虽然还改变不了你是魔头这个事,”昭蘅说,“但至少那些不是你做的事不用你再背了。”
谢无咎沉默了很久,久到昭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谢谢。”
昭蘅笑了一下,“谢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帮你查的,是清风子查的。”
“不是谢那个。”谢无咎转过头看着她,“是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愿意帮我。”谢无咎说,“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一直在帮我。没有你,我现在可能已经不知道死哪了。”
昭蘅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你不会死。”
谢无咎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
昭蘅站起来,“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谢无咎也站起来,跟着她往回走。
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昭蘅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谢老板。”
“嗯。”
“明天我要打开玉简第三重天。你陪我?”
谢无咎看着她,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