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在台阶上,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山野间草木的清香。
“谢老板。”昭蘅开口。
“嗯。”
“你还记得你上次跟我说的话吗?”
“哪句?”
“那句‘因为你在’。”
谢无咎没有回答,但耳朵红了。
昭蘅看见了,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戳穿,“你说因为我在,所以你留下来。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谢无咎转过头看着她,“你去哪?”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谢无咎说,“你在哪,我在哪。”
昭蘅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你这个人,真是的。”
谢无咎的耳朵更红了。
昭蘅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谢老板,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谢无咎转过头看着她,“你不是说了吗,我这条命是你的,不跟着你跟谁。”
“对,我说了。”
“那就不用谢。”
昭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昭蘅去找了玄仓子。
老头坐在大殿门口,手里捏着一根草茎,眯着眼看太阳。
“长老。”昭蘅在他旁边坐下来。
“嗯。”
“我要出去一趟。”
玄仓子转过头看着她,问,“去哪?”
“有些事要做。”
玄仓子点点头没在多问,“去多久?”
“一两个月。”
玄仓子点了点头,没有问她为什么,也没有拦她,“玄门交给我?”
“交给您。”昭蘅说,“您在,我放心。”
玄仓子看着她,“丫头,你太累了。”
昭蘅笑了一下,“不累。”
玄仓子叹了口气。“去吧。这里的事,有我。你办你的事,办完了就回来。”
昭蘅点了点头。“谢谢长老。”
“不用谢。”玄仓子摆摆手,“这是我该做的。”
“那我走了。”
“现在?”
“嗯,早做完早回来。。”
玄仓子点了点头,“小心。”
昭蘅转身走了。
走到山门口的时候,貔貅从大殿里跑出来,跳上她的肩头。
“走吧。”貔貅说。
“你不问问我去哪?”
“你去哪我就去哪。”貔貅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反正你死了我也得跟着完蛋。”
昭蘅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玄门。
谢无咎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谢无咎什么都没说,牵着石头就那么站着。
石头朝着昭蘅的背影喊了一声,“师父!”
昭蘅背着挥了挥手,“好好练剑,乖乖听话,等我回来!”
石头用力点了点头,“我会的。”
貔貅趴在她肩头,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脖子,“你刚才回头看了好久。”
“嗯。”
“舍不得?”
“有点。”
“那你还走?”
“不走不行,事情总要有人做,总要早点知道业障的破除方法。”
“谢无咎的业障等不了太久,我得在他撑不住之前,找到净化它的方法。”
貔貅没有再说话。
昭蘅沿着山路往下走。
山路很长,两旁的树木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跟她告别。
昭蘅走得不快,阳光从东边的山顶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
“貔貅。”昭蘅说。
“嗯。”
“你说,等我回来的时候,玄门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貔貅说,“但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你的家。”
昭蘅笑了一下。“对。是我的家。”
她加快了脚步,朝着山下走去。
晨光越来越亮,把整条山路都照亮了。昭蘅的身影在晨光中越走越远,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最后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