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上门的人越来越多,什么样的人都有。
昭蘅每天要见好几拨人,说的话比过去一个月都多。她不太擅长应付这些,但知道不能躲,躲了就会得罪人。玄门现在算是刚站稳,得罪不起任何人。
喝茶,点头,送客,一套流程走下来,比练一整天剑还累。
有时候茶还没喝完,下一拨人就到了,她只能把前一拨人送走,转身又迎进来。脸上的笑容从早上挂到晚上,腮帮子都是酸的。
玄叶看见昭蘅送走一拨人,忍不住开口:“要不明天别见了?就说你不在。”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们想见你,总能找到办法。与其让他们在外面等着,不如请进来,喝杯茶,说几句话,打发走了完事。”
玄叶闷闷地“嗯”了一声,“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以前咱们落魄的时候,连个鬼影都没有。现在好了,全冒出来了。”
“人之常情。”昭蘅说,“换了你,你也不愿意跟一个要倒台的人走得近。”
玄叶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发现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只好闭嘴。
“过几天就好了。”昭蘅一口气把水喝完,“等他们发现从我这捞不到什么好处,自然就不来了。”
玄叶没在说什么。
又过了两天,一封来自云海剑宗的信送到了昭蘅手里。
信是清风子写的。
昭蘅大致看了一眼,写了三件事。
第一,云海剑宗会查清所有与虞溪相关的案子,不管涉及到谁都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二,云海剑宗会为谢无咎正名。那些年虞溪栽赃给谢无咎的案子,云海剑宗会一件一件地查,一件一件地澄清。
第三就是道歉。
昭蘅以为会审那天清风子站出来的时候,只是为了云海剑宗不被牵连才出来的,但现在看来,不全是。
貔貅抬头看了一眼信,评价道:“清风子这个人,倒是比虞溪强多了。”
昭蘅点了点头,她把信折好,转身朝谢无咎的发向走过去。
“清风子来信了。”昭蘅把信递给他。
谢无咎接过信,低头看了一遍。
“你不说点什么?”昭蘅问。
“说什么?”
“他说要为你正名。”
谢无咎:“我不在乎。”
昭蘅在他旁边坐下来,“那你在乎什么?”
谢无咎沉默了片刻,“没什么。”
昭蘅看着他,没有追问。她知道谢无咎不是真的不在乎,只是觉得那些东西没什么意义。
正名了又怎样?澄清了又怎样?又能改变些什么?
谢无咎不在乎,不是因为他大度,是因为他觉得不值得在乎。
“清风子说,云海剑宗欠玄门一个道歉。”
谢无咎没有说话。
昭蘅继续说:“可那些人都已经死了,谁有资格去去接受他们都道歉,反正我是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
晚上,昭蘅一个人坐在山门口的台阶上,把玉简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
她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功德值:7900。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会审之前她攒了三千多,扳倒虞溪之后系统奖励了一大笔,直接涨到了七千九。比她预想的多得多。
貔貅说过,超度亡魂、降妖除魔、济世救人这三种涨得最快。
扳倒虞溪,算是哪种?大概都算。
那些被他害死的人,那些被埋藏了多年的真相,终于见了天日。这比超度一个亡魂、降妖除魔的功德大得多。
貔貅从屋里走出来,跳上她的膝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七千九了。”
“嗯。”昭蘅说。
“够开玉简第三重天了?”
“不够。貔貅你说过,至少一万。”
“那是之前说的。现在……”貔貅歪了歪脑袋,“七千九,你再攒攒,快了。”
昭蘅把面板关掉,“你说,第三重天里会有什么?”
“不知道。”貔貅说,“但肯定跟净化业障有关。第一重天讲天道的由来,第二重天讲功德之心的圆满,第三重天该讲方法了。”
“方法?”
“怎么净化业障的方法。”貔貅说,“你攒了这么多功德值,也该知道怎么用了。”
昭蘅点了点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谢无咎从大殿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他看着昭蘅手里的玉简,沉默了片刻。
“你又在看它?”
昭蘅点了点头,把玉简塞进怀里,“快了。”
谢无咎没有说话。
“你猜第三重天里有什么?”昭蘅问。
“不知道。”谢无咎说,“但不管是什么,你都别往自己身上揽。”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谢无咎转过头看着她,月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玉简里说的那条捷径,我大致知道。”
昭蘅的心下一动,“貔貅告诉你的?”
“不用它告诉。”谢无咎说,“我猜得到。应该是把业障转移到你身上,用你的功德之力净化。这是最快的方法,也是最危险的方法,对吗?。”
昭蘅没有说话。
“别这么做。”谢无咎的声音很轻,“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昭蘅说。
“昭蘅。”
“谢无咎。”她看着他的眼睛,“你这条命是我的,我说了算。”
谢无咎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
“跟你学的。”昭蘅说。
谢无咎没有再说话,转回头,看着远处的月亮。